李爷爷笑了两声，说：“当妈的一个人拼着事业，养着孩子，你眼里她们过得有多容易她就受了多大罪；”

路知忆一愣，忽然想到沈南沨那句“家里没大人”。

沈南沨给李爷爷喂完最后一口粥，李爷爷看着她，笑的和蔼。

易卜凡把红烧肉换到了路知忆那边，说：“公司为了宣传，每年都会给一些竞赛投些钱当奖金，大多数是物理化学啥的。”

知女莫若母，易卜凡瞥一眼就能猜出来路知忆的脑壳里装了几斤水。

路知忆被气笑了，还没等她开始碎嘴，易卜凡轻飘飘地一句话就让她老实了：“我当时和带她来比赛的老师闲聊，听她老师说这孩子过得挺不容易的，你没事儿少招惹人家。”

李春川抬手弹了下她的脑瓜崩，柔声问道：“说说吧，那天为什么泼人家水。”

路知忆默默地放下筷子，呢喃道：“那确实挺苦的。”

但其实路知忆很理解，易卜凡的才能不在厨房。

“不想说就别说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个坏孩子，就是脾气也太冲了，这不好。”

“谈不上有了解，就看到她的时候想起来了。”

生活或许从未善待过她，但她依然野蛮生长，试图把命运强加到自己身上的巴掌扇回去。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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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沈南沨虽然相知甚浅，但在面馆里，她引导服务员打自己脸时，沈南沨的倔强和倨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说着，她还不忘损一下自己亲闺女：“就是你学不明白的那些。”

“妈，”路知忆夹了块儿红烧肉，偷瞄了眼易卜凡，若无其事地挑起了话头，“那天泼你水的那人，你来之前有了解？”

一瞬间，想象力不俗的路知忆脑补了一出年度苦情大戏——父母双亡的悲情小女娃，被各种糟心的亲戚嫌弃，多年来都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但仍然顽强生长，成为了一位品学兼优的美女学霸，最后逆袭，走上人生巅峰。

易卜凡见怪不怪，望着路知忆的背影，自言自语：“得，献爱心去了。”

“不是亲生的我也养这么大了，总不能再给你摁回55厘米，放回恒温箱里吧。”

路知忆放下筷子，回到自己房间，把抽屉里那盒还没开封的糖放进兜里，夺门而出。

何况，让易卜凡远离厨房，对自己和厨房都好。

换往常，路知忆肯定损回去，但现在有求于人，得低调：“这和沈南沨有什么关系？”

“新搬来的娘俩儿也挺不容易的。”

路知忆没理由再要求她在外面累死累活后，回到家还要在厨房里挣扎。

沈南沨闷嗯了声。

“啥玩意儿？”

沈南沨一怔，下意识攥紧了衣摆，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什么。

他从来不拿易卜凡不做饭说事的原因——她不做饭是对他最后的仁慈。

“我那天没什么事，就去看了眼，那孩子不仅正确率高，做题速度还快，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沈南沨的手微顿，脑海里浮现出路知忆嬉皮笑脸的样子，哼笑了声，说：“她要是都不容易了，那这世界上还有容易人吗？”

“哎呀，这不重要。”

她不仅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了路知忆最好的生活，还给了她在那个年代远超同龄人的生活技能。

“说你见识少你还不服，”易卜凡怼完路知忆，继续说，“去年你上初一，沈南沨高一，在一堆高二高三的学生堆里拔得头筹，奖还是我给颁的。”

“哈哈哈，我们小沨心情也不错嘛，都开起玩笑了。”

沈南沨见他笑了，莞尔道：“爷爷，今天是看到那个俏丽老太太了，笑的这么好看。”

“人家和你差不多，爸妈也离婚了，不过她没你这么好的妈，高中的学费是靠初中班主任资助的。”

路知忆忽视易卜凡的自夸，意识到了不对：“合着您早就知道她学习好了，结果还眼睁睁地看着我在面馆胡言乱语，”路知忆忽然觉得这饭没法儿好好吃了，“我是您亲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