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告诉坐老板椅的那个，老娘不怕他，给我惹急了大不了都TM玩完！”

俞夏回过神，忙一边和工作人员问好，一边找自己化妆的位置。

俞夏拘谨地坐在一边，眼神怯弱地点了点头。

这几年，算上俞夏，已经至少有五个被他们打着沈南沨旗号骗来的姑娘了。

骂人还不过瘾，沈南沨抄起放在化妆台东西，一股脑扔了过去，刘清一个“文明人”，那见过这种“泼妇骂街”行为，硬生生被砸了出去。

俞夏一愣:“这儿吗？”

*

路知忆几乎没有在她面前脆弱过，唯一一次便是在那条胡同里，路知忆红着眼对她喊着，“向前跑，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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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年放弃B大的保送名额考了A大的法学系，是因为路知忆的一句“我想学法”，现在一头扎进娱乐圈这摊浑水里，也是因为冯三那句“我能让那丫头少做几年牢”。

“浅夏，你高估我的人品和能力了。”

俞夏刚到拍摄场地，还没见到沈南沨的人，便先听到了她和工作人员说笑的声音。

“嗯，”沈南沨看出了她在担心什么，解释道，“我没那多规矩，这些老师们也都是老伙计了，放松点。”

沈南沨站到顾浅夏身边，抬起她的手，让她捂好了自己的耳朵，然后开始口吐芬芳:“我TM签你们公司不是给你当三陪的，那导演要是真他妈想嫖的话，KTV午夜场找公主去，嫖完了建议直接出门左拐主动找警察叔叔，还能坦白从宽！”

这些年，她学着路知忆待人处事的样子，许是因为太和善了，让冯三忘了她骨子里依然是当年那个用碎酒瓶就能把人揍得半死的小狼崽子了。

这一闹确实有用，刘清再也没敢和沈南沨提过这事儿，但苦了其他无知的人。

A市已经连续阴天了一周，沈南沨在的地方却有阳光透过云层奔向了大地。

沈南沨见她找的局促，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莞尔道:“坐这吧。”

“南沨，”顾浅夏望着沈南沨的背影，她的体态很好，背影瘦削直挺，一对蝴蝶骨似绝境中迸发出的逃离黑暗的希望，“你让我查的其他孩子一点线索也没有，咱们帮帮这个孩子吧。”

沈南沨无所畏惧的底气一方便是因为气上头了，另一方便，那个时候路知忆的减刑已经批下来了，她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恶心的要死，可还必须得当这个颜料，违背我的道德和良知，忤逆我心中永远圣洁的法律，但我不会一直瞎，可现在，我没得选，浅夏。”

“你他奶奶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倒霉模样，身高不高，体量臃肿，面色猥琐，基因突变的史莱克都TM比你养眼！”

——去他妈的优雅。

“刘清，姑奶奶我把话撂这儿了，你压榨我劳动力，我认了；你TM要是不仅想要我劳动力，还TM想让我兼职三陪，就给你七舅姥爷的有多远滚多远！”

沈南沨放下酒杯，琥珀色的眸子被夜色染成了深棕。

“鱼死网破”这个词里面的死鱼是她，她拼了命也不过把冯三织起的网撕破了一角，缝缝补补便又是三年。

这是冯三给她的警告。

“我没那么大本事，我能有这么顺的星途，都是公司运作的，不然谁会找我一个非科班的新人演女主，不是我想火，是他们要我火。”

“刚入行就能碰到阿沨这样好脾气的前辈带着，小姑娘，你可得偷着乐了！”

顾浅夏被刘清训了一顿后便一直低着头站在一边，刹那间，沈南沨想到了路知忆。

——我爱的人身陷囹圄，我是人，有自己的私心和妄想。

旁边的化妆老师也附和道:“就是，小姑娘刚入行吧？”

但冯三让沈南沨见到的，只有俞夏一个。

翌日

沈南沨嗤笑了声，垂眸望着奔流不息的车流，自嘲道，“我，只是个他们用来画饼的一种颜料罢了。”

沈南沨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抬眸望见了在不远处傻站着的俞夏，浅笑着抬手和她打了招呼:“俞夏，快来了。”

她循声望去，沈南沨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坐在车上，和给她化妆的老师相谈甚欢，时不时还会把周围其他的工作人员逗得开怀大笑。

实属罕见，四舍五入也算是一种出圈了。

微弱但温暖的金光温柔地撒在她身上，温暖而强大。

沈南沨将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眉头一皱——下次不能倒碳酸饮料了，没气儿是真难喝。

所谓的公关部只发了个没用的律师函，然后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