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忆驱车到了B市后, 她才发觉自己草率了。

小时候，易卜凡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陪她最多的是李昌平。

他颤颤巍巍地拒握手指向了里屋，“抽……抽屉。”

路知忆木然地挂掉电话, 直到手心传来手机的震动, 她才发觉自己的指节已经泛白。

易卜凡没有磨蹭，打开抽屉后看到了真正的尸检报告，她把纸质的文件收好拍了张照片，传给李昌平。

路知忆和洛清进到病房的时候，李昌平刚刚转醒。

“What's wrong？”

“阿，阿忆？”

“卢志杰确实不是因为颈动脉失血而死，”林志雄凸出的眼睛，直愣地望着易卜凡，“他的死因是过量吸食毒品造成的心脏骤停。”

易卜凡把他睁开的双眼合上，便匆匆离开了。

但好在，她有洛清的电话。

*

林志雄忽然呼吸急促，整个人在痛苦地抽搐——这是毒瘾发作了。

刹那间，路知忆的眼睛酸了下——易卜凡只比李昌平小一岁。

作者有话要说：　　警察的口音可以代入有趣的天津人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一个动漫，叫一人之下，里面“小桃园”的一口有趣的天津口音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太可乐了！）

旧照片上曾经意气风发的两人，如今，一位含冤辞世，一位躺在病榻之上。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林志雄已经没有了呼吸。

路知忆合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看我疯吗？

B市人民医院，病房区的走廊上有温暖的阳光, 透过玻璃看到路边金黄的银杏树。

易卜凡离婚后，心里只有工作和路知忆，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他便独身了半生。

她没有时间磨蹭，她的女儿清清白白。

第37章 chapter 37

话音未落，巨大的白幕上出现了血色的大字——“I'm watg you.”

像热爱恶作剧的熊孩子，躲在角落里嘲笑着站在太阳下着急跳脚的大人。

恶劣，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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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雄叹了口气，许是因为身体状态的缘故，说话远没有三个月前尖锐:“我就没见过向你这样执着的人。”

易卜凡愣了一秒，随即起身，问:“有证据吗？”

跟踪者极其高明，他让你感知到他的存在, 但偏偏看不到他。

路知忆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要和很多人告别的年纪，也自诩不是一个多么有良心的人，但在她缺少父亲的童年里，李昌平让她看到了“正常家庭”的样子。

“有意思，”A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着，“路知忆，有意思。”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易卜凡冷冷道。

李昌平伸出手, 路知忆忙上前握住他满是皱纹的手。

路知忆先是一愣，眼前的长者头上包着纱布, 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病床上，眼眸因为疾病地折磨变得暗淡无光，但当他认清来人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但被人注视着的感觉是那么强烈。

明明是凋零的季节, 却偏偏美的动人。

A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站在一旁的E和一众下属不知所措。

水泥地板上，潦草地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洛清接到她电话时先是一愣, 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李律前几天突然在律所晕倒, 确诊脑内动脉瘤，昨天刚动完手术。你给我发个位置, 我去找你。”

黑色的U盘插入了电脑中，随着一声“叮咚”，投影屏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幕。

他是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 悄无声息地逼疯猎物。

时过经年，她已经记不清昌平律所的所在地。

*

那个时候，路知忆在心里默默喊过他很多次“爸爸”。

她瞥了一眼后视镜——除了来去匆匆的车辆, 没有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