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的视线又落回那片老小区上，一字一字说：“就这样吧。我都看她。”

“其实你想调查一零九的真相，留在省厅也可以，而且还更安全。但你执意回到滨河市局，我知道你是想离她近一些。”张延旭笑了笑，落在燕归身上的目光很慈祥，“受了这么多苦，你心底深处最想要的，还是回到她身边。”

“张叔，我的处境很危险，一旦K社知道我的身份，跟我有关的人都会受到牵连。”燕归平静地看着张延旭，淡道：“我知道他们挺好的就行了，就是辛苦您和婶婶帮衬他们。”

燕归陷入深沉的回忆之中，脑子里全是和顾以羡在一起时的事，不知不觉就拐进了老小区里。她完全是凭着肢体的记忆往里面走，她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过来这边，后来她去K社卧底，见面不是很方便，但只要有机会，见面的地点都是这里，这里承载了她们太多的回忆。

她早就打好了主意，什么都跟着顾以羡走。顾以羡已经忘了楚言，忘了曾经那一段感情，她如今换了个身份回来，没想着主动做什么，只在她身边这样看着就挺好。她就在这站着，顾以羡如果朝她进一步，她就跟着进一步，如果是退一步，那她也退一步，什么都跟着顾以羡打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燕归道：“张叔您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燕归抬头看着张延旭，看到他鬓角的白发，微微动容：“张叔……”

“你这孩子，说什么见外的话。”张延旭顿了一下，又问：“那她呢？”

张延旭心里明白她这是看到顾以羡家勾起了回忆，这种时候应该让她一个人呆着，便道：“行，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张叔您路上慢点儿。”

“当初是我亲自指派你去K社卧底的。”张延旭手里夹着烟送到嘴里猛吸了一口，话语顺着烟雾一起吐出来，“你折腾成这样，我对不起你爸妈。”

“楚哥和嫂子，在乡下过得挺好的……你其实，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看看他们。”

张延旭看着这孩子，心疼的不行，但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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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视线落在十字路口对面的一片小区上。

祖母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拐杖舞得生风，一下下抽在亲儿子身上，老人家搂着小小的顾以羡，怒道：“都滚！都滚！你们生她不养她，我养！她没爸妈，但有奶奶！”

海滨城市的老天变脸比翻书快，而且不打招呼，经常就是说翻脸就翻脸。燕归正站在一栋老楼前出神，水滴就毫不客气地迎面掉了下来。水滴越掉越多，越掉越急，燕归眨了眨眼，木讷地伸手接了接，落在掌心的水里混着

看着张延旭开车离开，燕归转身朝老小区走去。这片是老城区，房子也有二十多年的年岁了，顾以羡住的房子是她祖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燕归蓦地攥紧拳头。

燕归沉默点头。

“她”是谁不言而喻。

顾以羡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两人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还有了新的孩子，她成了多余的那个，两边都不想要她。她从小跟着祖母长大，只有祖母疼她爱她，那时候她父母为了谁抚养她争论，不过不是抢她，而是抢着不要她。

长大后的顾以羡跟楚言形容的时候提起，祖母那时候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别人有的，我的羡羡也要有。”祖母拿着那点儿退休金，坚守着这句话，真的把顾以羡拉扯成人，什么都没缺过，哪怕缺了父母，也没缺过爱。

燕归抿着唇，最后终是说：“我去不合适。他们以为我死了，这样最好。”

张延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下了然：“我记得她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