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秦家祖宅占地很广，可惜一把火烧成废墟，□□占领金陵后稍微修了几座院子，只是勉强能住。

收回视线，静静注视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赌输了尚有退路，赌赢了君临天下、人间极贵。

秦姝一本正经，“我觉得他疯了。”

秦姝以手掩面，片刻后指缝间漏出声音，“说起来有点对不起阿娘，比起阿爹我更喜欢她，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不承认，我更像阿爹。”

钟婉好奇，“当时您什么感想？”

长大后的秦姝对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记忆不深，印象最深的是父亲抚摸着她头顶，“吾儿有大才，为何不敢一试？”

自始皇以来，从来没有过女皇帝，也许有女人像皇帝一样把控朝堂、治理天下，但在名分上，皇帝从来都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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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婉不敢置信，指着那几座光秃秃的院子，“先皇做反王的时候就住这种地方？”

秦姝纠正，“不是他，是我和阿娘。”

□□携带着年幼的秦姝俯瞰长安，用着让秦姝起鸡皮疙瘩的慈爱眼神，和她说着做皇帝的种种好处。

“小时候我不经常见阿爹，不是很亲他，就算长大了我也更亲近阿娘，阿娘从小就跟我说，阿爹到底有多好，每次他回家的时候我都会照着阿娘的话去比对，每次都怀疑阿娘在骗我。”

秦姝细语呢喃，“阿爹出来看到了我，他带我去了皇宫的观景台。”

□□话说的很开，就像秦姝不是六岁而是十六岁，崔皇后要是不能生，他注定没有亲生儿子，过继不是不一定行，但他必然先秦姝而去，他能教新君文成武就，但保证不了他会一辈子对秦姝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自己拼一把。

“直到阿爹说，他要舅舅助他一臂之力，好让我入主东宫。”

秦姝皱眉，没正面回答。

还好，秦姝这回非常认真的点头，钟婉有时都感慨，世间真有如此真诚的眼睛。

之后整整半个月，帝后没说过一句话，崔后不知道那天秦姝就在门外，听完了整场对话。

“阿爹居安思危惯了，他要对无数人负责，阿娘设身处为我着想，觉得我可以安守现状做逍遥自在的公主。”

不仅要学习为君之道，更要有强大的内心，挡住一切诋毁。除了□□自己觉得安排合理，答应帮他的漠北王都心虚，秦姝为皇储，得益者只有崔皇后。

钟婉抓住了关键一点，“那您怎么想的？”

小秦姝没被他骗过去，阿娘会害我吗？真有那么好为什么宁愿和阿爹吵架都不愿意。

“阿娘不愿意，为君已经够辛苦，我还是女孩，只会更辛苦。”

秦姝对此不置可否，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父母激烈的争执，最后父亲让步，答应给出两年时间，两年之内，他们没有儿子或者崔后没有怀孕，再不情愿，也必须让出秦姝。

说不清谁对谁错。

钟婉默默地想，男人和女人思维差距就在这，□□觉得女儿功成名就才不负此生，崔后觉得女儿安乐一生才是福。

秦姝因为钟婉的提问神思不属，世人都想知道父亲是否真的爱极母亲，又有谁问过母亲是不是也爱父亲。

秦姝似乎一言难尽，敷衍地说，“是吧。”

钟婉又问，“陛下，先皇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先皇后？”

“我觉得像先皇那样的人，才称得上是顶天立地的好男人。”钟婉如此说。

“我也觉得。”钟婉使劲点头，无子立女，谁不觉得□□疯了，可就是那样的□□，才有了现在的女皇秦姝。

她老早想问了，又怕得到否定回答，神仙爱情不能破灭啊。

秦姝也笑着说，“大约是这样，到了长安之后，舅舅久未离开，他担心阿娘孤身在京都会被欺负。”

不过小秦姝假装被他哄了，没想到这老男人精得很，敲她一脑袋后让她别装。

钟婉哈哈大笑，天时地利人和，不出个女帝都对不起□□苦心筹谋。

秦姝起身，“现在的秦家祖宅是修复过后的，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钟婉噗地笑出声，“情人眼里出西施。”

崔氏自发守护边境几百年，满门忠烈，因功入氏族谱，但关中世家只认血脉贵贱。

14、金陵故居

钟婉只能说，“先皇后是真的疼您。”

“修复也是在您出生之前啊，一点都不记得吗？”

□□和女儿做了个交易，结果是双赢。他后半辈子抱着老婆其乐融融，她以女儿之身高坐庙堂指点江山。

说起她老爹，秦姝只能大概笼统地说，那是个神人，具体什么样，千万不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