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惹怒天颜，贫僧也是无奈。”

钟婉从后抱住她，“走什么走？昔日琴瑟和鸣，陛下还没赔我这十二年。”

钟婉望着她的脸，笑着哭：“……陛下。”

秦姝被皇后叫进了宫，一直被拖到了太阳下山，秦琢玉顺口说：“宫门落锁了，留她一晚就是。”

药液下肚，钟婉再没意识，然后是十二年浑浑噩噩的生活，她仿佛回到了生命最初的那三年，衣食如常，只是记不住事，每天她都要吃一种药，吃完就会直接睡着，睁眼，还是江南风格的小院。

素心法师大方应是。

秦姝顿了顿，放下了书，转身认真地看住她的眼睛，“我是认真的，你想走，过寻常人家的日子，我自为你安排。”

记忆接通，上次面见真人，已过整整十三年，小皇子夭折，北方边境受袭，崔寒战死沙场，先皇和皇后相继去世，秦姝都已经登基六年了。

“我又没去过，如何知道？”

京郊相国寺，素心法师被御林军秘密劫持进宫，秦琢玉开门见山，“老和尚，我听说你相国寺珍藏了前朝不少秘药。”

“公主有一内室，你可知晓？”

也不是真那么在意事情被人截胡做了，只是秦姝身边有这么个人，很多事就会生变，常居小人侧，对秦姝风评不好。

阿蓉：“小郎君先天不足，娘子产时年纪又大，当然不如公主了。”

处决……宫妃？您老人家哪来的妃子？

还能挑死法？不，不是死法，都是被毒死，钟婉闭眼拿了一个，仰头喝下。

第二天早上，秦姝在寝殿内看书，钟婉从床上慢慢坐起来，长发如泄，青丝赛过松墨。

夕阳西下，素心法师停下木鱼，禅香燃尽，倒掉了香灰，“贫僧在予先皇秘药时，献了两种，一种入喉即死，一种致人神识混沌，先皇不采纳后者，只让钟娘子自选。”

素心干笑，佛家不入红尘，但身处红尘里，哪能不沾身，尤其是皇家的事，“有听闻。”

素心法师：“娘子择一服下。”

秦琢玉：“那秘密处决宫妃的药也是有的？”

崔后也高兴，“反正明天也是朝会，不用奔波来去。”

她没有爱好，只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

秦姝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念头划过去没抓住，被突然冒出小婴儿的声音打扰，再也没想出来，软糯糯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热乎乎。崔后无奈：“阿姝小时候比他有劲多了。”

在那时所有人眼中，皇帝就是要处死钟婉，连女儿心情都不顾，除了崔后和素心，谁都不知，另外给钟婉留了一丝生路。

秦姝抬头，四目相对，她说：“回来了？”

她看到了两个药瓶，疑惑不解。

秦姝若无其事把眼睛放回书上：“不走了？”

到了这个时候，钟婉还能说什么，庆幸今晨早起了，和她一起用了早饭，吃到了最爱的八宝粥，加了红枣的那种。

直到一年前，带着钟婉逃往江南的素心法师见秦姝势头正好，登基五年，皇位渐稳，是个不会为外人所动的性子，才把钟婉送返京城。

“长安怎样？”

素心法师笑容凝固在脸上。

钟婉梦魇般睁不开眼，但她有意识，知道自己是谁，将要去往何方。

饭点一到，钟婉就知道秦姝回不来了，看到皇帝亲卫鱼贯而入围住小院，预感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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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走了之后，秦琢玉整了整衣襟，自言自语道：“女大不中留啊，那丫头片子是灌了什么迷魂汤？不对，再这么下去……”

素心法师冲她合掌一礼，室内再无第三人。

秦琢玉欣慰点头：“好。”

秦琢玉对佛家向来是鸟都不鸟，相国寺日渐荒芜，素心不得不谋划一二，况且他打脸了，十八年前说秦琢玉命中无子，现在人家儿子新鲜出炉。

日后秦姝登基，必然有钟婉一席之地，本来看着还是个安分的，现下看来手段是有的，秦姝还是年纪轻，易为感情所乱，一个不留神，动摇江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