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钟婉一直赞叹郑三娘天人之姿。

本届留京的三人，除吴文宾入御史台，阮吉入中书省，周伯晟入国子监，三年一度的热闹就这么过去了。偏偏又趁着这片热闹再来个小热闹，卫国公府娶妇，请了大半个长安的权贵。

新娘子看不出乐不乐意这场婚事，反正她娘家肯定是不乐意的，郑家皮笑肉不笑，他们不开心，范颖就开心了。

杨历新，御史中丞，翻译成白话就是御史的头头。

安乐道不敢置信：“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

范颖奇怪：“当初先皇何尝不是如此？要说无赖，陛下较先皇还差得远着，你不也没说法？”

钟婉说：“你每天随先生认真读书，早晚会有大红花的。”生怕二郎再说出什么来，赶紧把三郎抱走了。

秦姝莞尔，钟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就像初见过公婆的媳妇。

荣国夫人笑眯眯地说：“陛下重您，我与郎君也重您。”

皇宫中也不例外，二郎三郎代替钟婉看着木匠修窗户。

安乐道见缝插针把范颖拎出来，“何苦做这个亲家？你当九郎归宁时能有好脸色？”

婉：……这满脸的真诚，真和女皇陛下的某些时刻重合了，偏又用的崔寒的脸，效果简直了。

过了端午节，五月十六，吉日，宜嫁娶，宜破土。

面子给的足足的，钟婉有些受宠若惊，“您太客气了。”

豫宁八年十月中，长安城秋风习习，往各家窗户里灌着凉风，已有一些人家修好了窗户准备过冬。

堂下多有看不惯的，例如安太师，好歹是看在范家主场的面子上，没说出“伤风败俗”的话。

一说到莫丞相，安乐道岂止咬牙切齿，实在是谄媚君上，不忍直视。他现在都想不明白，秦姝怎么就器重这么个人？

得知是王亭松，秦姝悚然，连忙把得力干将宣进宫，怕己方损失一员顶梁柱。

钟婉半躺在塌上，作死人状。

安太师有一独生子，与秦姝同年，性格清高孤傲，仕途上不怎么如意，只是过得去，儿媳妇也娶了，还没个一子半女，于后代上他的确不怕得罪秦姝，但范颖不一样。

钟婉边啃点心边说的，糯米卡嗓子眼了，喘不上气来。秦姝摸到一处，不轻不重地一拍，糯米团吐了出来，钟婉去了半条命。

范颖无赖地很：“每年归宁，也就那么几天，他家女儿可押在我手里。”

太尉府宾客如云，秦姝与范颖齐坐上首，钟婉与荣国夫人坐次首，喜迎新妇。

秦姝忽然道：“与我比，如何？”

范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你也有孩子，多为他想想，啊！三位皇子我看着不差，贵妃当年是轻狂了些，但不失稳重妥帖，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你我年轻时就不说了，你看看老莫，当年为前朝赤胆忠心，那叫个刚直不阿，如今呢？”

范九郎故意看了钟婉一眼，哈哈笑道：“同喜同喜。”

吴文宾受同乡前辈提携，进了御史台观政。皇帝和首相不约而同抽了抽，哪个人才安排的？

秦姝嘲笑道：“你倒也懂事。”

卫国公，即是太尉范颖，为最小的孙子娶新妇。秦姝答应给新人做媒，自然也该到场，正犹豫要不要带钟婉时，范颖夫人亲至宫中给钟婉送了请帖。

钟婉了然，不再避讳，坦然收下了请帖。

“陛下，那当然是比不了的。”钟婉讨好地说。

三郎听了他二哥的话，更难受了，扑到钟婉怀里哇哇大哭。

王亭松向秦姝拱手为礼后，悠悠然道：“知陛下不喜状元郎，臣也觉他不太通人情世故，放到御史台历练一番甚好，如真是刚直果敢之人，也给杨公荐一爱将。”

钟婉抹汗，自她册封，秦姝一直按十几岁时相处的来，方才那一瞬，又回到了去年。

范九郎使劲力气哄新妇放下遮面的扇子，果然是位佳人，秦姝道：“恭喜阿叔喜得佳妇。”

秦姝捧着碗给她喂药，不理她再三要求要自己喝，喂完一勺，温柔地擦拭嘴边遗留下来的药，贵妃娘娘苦不堪言，“陛下，我求您了，给我吧。”

24、三年之后

安乐道：“……”

秦姝：“……”

“别啊，不是贪凉吗？吃什么药修什么窗户，去房顶打铺盖不是更好？”

卫国公夫人身有诰封，一品国夫人，和她是平级，还是长辈，怎么看也不该这样降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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