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纸糊的人？”

这个烫手山芋，正心烦着准备硬着头皮往金池殿去，身后闷葫芦似的曙国公主突然开口说了话：“姑姑，我自己去吧。”

杨姑姑回身错愕的看了她一眼。

小太监眉头锁得特别高，一副怎么这时候来的晦气模样，压低了声音道：“姑姑且等等吧，长忠总管顾着皇上，哪里得空？”

人活着的时候，尚且能厌弃怨恨。

长忠连滚带爬的举伞跟着，一边哭一边哀求：“皇上！您等等奴才！淋坏了龙体，奴才万死难辞啊！”

有人喊：“都赶紧跟着！麻利些！摆驾云罗殿！”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避雨，里头一下子涌出来穿着素衣的宫女太监们，推推嚷嚷着慌忙让开道路，谁都没注意到站在殿门墙边的曙国公主，乌泱泱伺候的宫人们猫着腰，挤得曙国众人步步踉跄，撞在墙壁上。

今日方歇了半日的雨，瞬间伴随着雷声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皇上，您念着太后，念着自己个儿，也千万保重自己啊。”长忠的哭声依旧，夹杂在雨里，悲凉极了。

祁瑛双拳紧握，他一向是这么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就连骂人的时候，也听不出怒意。

祁瑛可不是做怜悯姿态为世人称赞之人。

自方才落轿后，走了一路，杨姑姑恪守规矩，未敢窥见公主容颜，此时是太过震惊，才错了规矩。

第003章 帝王之泪

祁瑛每次出现，总是这样的声势浩大。

见祁瑛不为所动，长忠悲怆跪地，磕头雨地里：“皇后娘娘若还在，也会如此恳求啊皇上。。”

刚到宫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祁瑛大步阔首的走出金池殿，他的眼眸比寻常人深邃幽黑，此时看去，更漆黑如苍穹茫茫般。

可今夜略显不同。

杨姑姑客气道：“奴婢是内府的，曙国公主刚刚入宫，还望向长忠总管通禀一声。”

而此时杨姑姑的眼里，曙国公主白纱覆面，一双眼睛清凉又伶俐。

可一旦死了，便满心里回想起来的，都是曾经那些欢愉又充满了希翼的时光。

但眼下总归是要去禀告的，杨姑姑深吸口气，硬着头皮朝金池殿走，有个公主跟着，倒的确是比自己单独去有些底气。

敬宪孝皇后离世，皇上守了她的尸身整整三天，不管生前如何，至少死后的缅怀和哀荣，皇后是得全了的。

这位曙国公主究竟是无知无畏，还是真的缺心眼？

他低骂一句，既没有看被雨淋得狼狈的宫人，也没看见墙角矗立着的曙国众人。

仅仅是假意缅怀么？

皇帝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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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拥的人更多。

杨姑姑不敢阻拦，心里却犯嘀咕，这个曙国公主怎么像是奔着敬宪孝皇后去似的？旁人若遇上这样的事，只怕是羞愤难忍，早就哭出来了，她还上赶着往前凑，是真不怕冲撞了皇上。

她就这般镇定的看着自己，半点不像打趣说笑的模样，半响未得回应，又道：“姑姑不答，我便当姑姑默许下了。”

否则怎么解释祁瑛那样无情冷血之人会做出这般反常悲怆的举动之事？

杨姑姑着急还要说，原本就一直黑沉沉的天空传来一声惊雷巨响，一众宫人都被吓得不轻，有胆小的甚至已经就地匍匐跪了下去，从敬宪孝皇后离世那天开始，秋雨绵绵，已经好几天没有停过了。

天边闪电破空，雷鸣声不绝于耳，大晋的开国功臣死了，仿佛天都在为其悲怆落泪。

门口的太监皱眉，眼睛上下打量杨姑姑身后的一干人等，金池殿安静肃穆，连来回走动的宫人都不敢发出脚步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