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伤疤刻在姜婉心头难以愈合，谁都不敢再在皇后面前提起，大皇子三字乃至大皇子的名讳甚至一度被祁瑛当做后宫的禁忌一般，就连与言字同音的小太监都全部改了名。

她说觉得大皇子的死另有蹊跷，姜婉也是信两分的。

昭贵人跟在郭蓁蓁身边那么多年，她的话，是可以信两分的。

为祁言看病的人，为她安胎的人，皆是何期。

“什么意思？”姜婉又问了一遍。

“静月？”姜婉见她出神，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似在做什么挣扎，喊了两声也没有应答，干脆伸手拉了静月一把。

她在郭蓁蓁身边的日子不好过，姜婉是知道些的。

、身死过的人，若是做好了再度离开的准备，静月甚至不知道能用什么留下姜婉，留下这缕困顿在盛京皇城的灵魂。

“娘娘。”静月没动，身子跪得更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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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姜婉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还在她的耳畔回响。

如今想来，开国基业，落定是祁氏的江山。

“昭贵人说，她与贤妃闲话，觉着当年大皇子的死。。或许另有蹊跷。”

姜婉觉出不对，缓缓收回手稍坐正身子：“她跟你说什么了？”

静月瞳孔有些颤抖，她怕。

她从未见过姜婉崩溃。

静月张了张嘴，半响之后，才颤抖着嘴唇，像是赔上身家性命的赌徒般，她赌祁言会是拴住姜婉灵魂的那一根长线，她赌这件事会撕碎姜婉笼罩四周的黑暗，她若赌输了，这回，就陪着姜婉，一起走。

姜婉挑眉：“什么意思？”

可当时静月就亲自去查过，何期与郭家并没有什么亲密干系，那会儿姜婉还笑过她大题小做，都是九仙旧部，不必如此疑心。

江莠病情突然严重，已然是到了生死关头的地步，姜婉想都没想，一手提拔上来的太医直接就调给了江莠，跟随江莠前往九仙为她看病，只求保下江莠性命。

第032章 要她偿命

中宫宝座，皇后凤印。

“大皇子的死，恐怕是另有蹊跷的。”

那时候，力荐太医何期给她的人，正是贤妃郭蓁蓁。

而山河之下，家族利益，权势名利，早在大晋开国的第一日，便打响了她的眼睛看不见的硝烟战役。

祁言的死像是在姜婉的心头撕裂了一道口子，她的崩溃绝望，自那以后愈发汹涌，最终推着她，走向了死亡的决堤。

霎时回过神来，静月心慌意乱，扑通一声便跪下身去，对着姜婉磕头道：“娘娘，奴婢方才。。见过昭贵人。”

姜婉念过这个封号，眼珠转得厉害，当年种种，历历在目。

“淑莺么？她病着，怎么这么早出来？”姜婉被静月突然一跪吓一跳，听她说话，以为她是怕自己怪她私下见了昭贵人，还笑着去拉她，“见就见了，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贤妃？”良久，姜婉才深吸口气，很慢的松开了手，稍往前倾的身子，也慢慢坐回方才的姿态，“贤妃。”

姜婉回魂归来，是老天要她来为自己的孩子问冤索命的么？！

为人和顺，不争不抢。

昭贵人吴淑英，是心思非常细腻的人。

姜婉猛地抓紧了手边的矮几。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或许是因为皇后姜婉已死，郭蓁蓁终于肆无忌惮的露出了原本的性情和爪牙，人在得意至极或愤怒至极的时候，情绪总不可能完美的把控，兴许就是那么瞬间的功夫说漏了一嘴，这才被心思细腻的昭贵人瞧出了两分不对劲来。

“昭贵人还说，她这一生原就不快活，便想着，来这世上一遭，总归也是要快活一回的。”静月垂下眼帘。

静月不敢再想下去，骤然有了让姜婉活下去的理由，她自然是高兴的，可这理由，却要她撕开自己淋漓的伤口，重视当年的事情，无异于抽筋剔骨之痛，静月不忍，可事关祁言，她更不敢欺瞒。

静月咬紧嘴唇，片刻后，抬起身来与姜婉四目相对，沉声道：“娘娘已知晓，贤妃揣着野心，可。。若是贤妃揣着的，不止野心呢？”

若有什么能。。

静下心来想想，当年的事，的确来势汹汹。

她瞪大眼睛，娇嫩无力的手，捏出手背上的青筋来，仿佛要把这坚硬的紫檀木桌捏碎一般。

那是第一次。

若当年之事真有隐情，以姜婉的性子，必然寻根到底，也要挖出真相来。

静月心里猛地一惊，昭贵人的话突然就在脑海里清晰的响起来。

不止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