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是能耐心陪得住姜婉的人，姜婉不吭声，她也就一言不发的跪在姜婉身后。

他来得匆忙，一眼瞧见离自己近点儿的是茹嫔，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时姜婉以为，祁瑛是终于在温香软玉里，厌弃了她的刚直赤忱。

惠钟门这边一般没有什么人进出，所以听见有脚步声过来的时候，静月自然就以为是来传旨的长忠。

出了云德宫，静月才长出了一口气，四下看了一眼周围宫道上有没有人：“娘娘太冒险了。”

她得在后宫里摸索出完全不同于军营里的生存之道，祁瑛希望她明白，想要教她走另一条路，可惜两人都用错了方法，反而将彼此推远。

如今渐渐懂得，他哪里是厌弃了这份夫妻之情。

不过转角处过来的人并不是长忠，静月一怔，立刻小声对姜婉道：“娘娘，茹嫔来了。”

姜婉对静月笑笑：“这不是没事么？”

姜婉深吸口气，片刻后又笑起来：“那是不一样的。”

表面的顺从能省去太多的麻烦，能避免许多锐利的交锋和心生的怨怼。

两句。

才能重创姜婉的‘恩宠’地位。

这是太后最后的话。

如今不会了。

太后要祁瑛来开这个口。

上一世的她很失败，临到死前那一刻，很多事也未曾来得及细想清楚。

茹嫔脸上是带着笑过来的，走到姜婉身边，也不晓得避嫌，径直就在她身边蹲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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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来，她终于学会了顺从和服软，也学会了去看每一张笑脸面具下的细微表情，学会了去听每一句关切问候里的话外之音。

等瞧清楚茹嫔只是蹲在跪着的姜婉身边时，才磕磕巴巴的给两人分别请了安。

姜婉回以柔和的笑意：“怎么这么问我？”

太后让跪会儿，却没说要跪多久，但姜婉知道，她是要在这里等祁瑛禁足她的口谕。

怎么敢就那样威胁太后？实在是大出静月所料。

他是憎她因不懂得迂回而总是受伤，他是恨自己政务缠身护不得她周全安好。

静月皱眉：“娘娘这是自己也没把握么？！”她还当姜婉是心里有数！

她眼睛扑闪着看姜婉，小声道：“你很喜欢皇上么？”

太后改变不了姜婉，她也改变不了太后。

茹嫔回头去看，跑着过来的并不是长忠，只是金池殿前的一个小太监。

她从前不懂，不懂夹在她和太后中间的祁瑛是如何扛住了太后的指责，又如何拦住了太后的行动，保住了她在琼林宫的片刻清净。

她和贤妃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祁瑛憎她学不会顺从迂回，恨她不懂得服软猜测。

“好好想想，好自为之。”

不知道茹嫔有没有听明白，她盯着姜婉，似乎在思索姜婉这句话里包含着的几分惆怅究竟是什么，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茹嫔同姜婉还没说上几句话呢，脚步声便又传来了。

学会了回答太后：是。

“得喜欢一个人，才会愿意帮他分担吧？”茹嫔歪了歪脑袋，“就像贤妃，她费尽心思做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皇上看她一眼么？”

如今有所醒悟，有所明白，一个人想要改变另一个人，无异于是难上青天。

她便安心在此等着就好。

姜婉笑眯起眼睛，抬手在唇上轻轻一点，示意静月不要再说此事后，两人朝着惠钟门过去。

姜婉侧目，果然瞧见茹嫔主仆的身影，金珠还小声的跟茹嫔说着什么，和姜婉视线一对上，立马就闭嘴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