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垂下眼帘，很轻的打断了郭蓁蓁的话：“你不必告诉我什么吴家的秘密，再过几日，本宫就让你和郭坤相见，别急。”

。

但她此时此刻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可就是这些想法，错了。

星月和招元最终被静月捆到了院子里的树上。

她不能非常明确的知道姜婉对她说出这番话以后，将来会有怎样的变化和举措。

嘴里还残留着各种混合起来令人作呕的味道，不能细细回味，怕稍一想想，就能全部吐出来。

这个懂得的代价，付出得太大太大了。

但这一瞬间，看着眼前这张并不真正属于姜婉的脸，郭蓁蓁还是笑不出来了。

郭蓁蓁静默的听姜婉说完，她其实是想笑的，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什么比轻蔑的笑意更能掩饰自己心里的惶恐了。

姜婉手腕狠厉，杀伐果决，她自己从姜婉身边最近的位置，一步一步站到了姜婉的对立面，她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静月搀扶起姜婉，准备离开，郭蓁蓁跪坐在地上，用双手拼命往前爬，攀住门框后，对着姜婉的背影大喊：“吴淑莺那个小贱人背叛我，她的心思可深得很！你真以为她可怜，因为她无辜？！”

静月看似淡定的将盘子和地上的碎片收进食盒里，锋利的东西安暇宫都不能见，她耳中听着姜婉的话，嘴唇颤抖，眼眶有些泛酸，被她使劲眨了眨眼，把泪意忍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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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还不算太晚。

但姜婉只是看着她，良久之后，她突然很沉重的叹了口气，看上去，非常的落寞：“我这些天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仔细想来，或许是我自己的方式出了问题。”

可就算如此，郭蓁蓁依旧侥幸想着，依姜婉的性子，怕是不会让自己轻易死的，折磨够了，说不定还能偷得一线生机，而且。。她爹是开国功臣，郭氏不见得就真的会死绝，会彻底垮掉。

吴淑莺得拉下水！

如今被她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比撕心裂肺的呐喊更叫人觉得沉重。

她在等着姜婉接下来的动静，有了心理准备，倒也就不像刚才那么恐惧了。

太后也别想跑！

姜婉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来。

但反思常有，姜婉定睛看着郭蓁蓁，也像是在看着自己曾经的错误：“我想着，你们是我亲近之人，是值得信任，也值得托付的人，这一路走来，鲜血淋漓，尸骨成山，我分外珍惜这份战场上带出来的情谊，即便做了皇后，也未曾忘怀心中的那一份温暖，所以我曾经是拿真心待你的，你想留在宫里，我顺了你的心意，宫中琐事你爱打理，也一直做得很好，我也放心交到你的手上，我想着如今已是盛世，身边都是亲近之人，无需再事事神经紧绷着，如临大敌。”

“现下看来，太后有一句话说得是不错的，我曾经。。的确是个不懂得如何做皇后的人。”姜婉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难过，为曾经的自己感到一丝惋惜，不过人总是会犯错的，跌下去，再站起来，坚定不移的往前走，才是成长，谁能保证这一辈子一帆风顺，连个跟头都不栽呢？

他们两人是必死的，呜咽嚎叫声像是尖锐的指甲挠在郭蓁蓁的心头，护不住自己的人，心中是何滋味，她也应该品尝一番。

她不甘心！

哪怕有万分之一流放的机会，那也是郭氏一族的机会，只要有机会，就有未来可言。

上辈子的很多事，曾经想不明白，固执得拧不回来的念头，如今看来，好像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受罪，凭什么只有她承受这些？！

这份成长，沉重得让姜婉曾付出生命。

“你好好审一审吴家，可有意想不到的东西。”郭蓁蓁见姜婉没动，更急切的说道，“或者我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你保我郭氏嫡系性命！我就都告诉你！”

一句‘现在我懂了’，包含了姜婉多少的痛楚和血泪。

两人身上的伤口都不少，天气渐渐炎热了，伤口若是一直不能结痂，很容易化脓腐烂。

院子里格外安静，只有姜婉的声音，冷清又清楚的传来：“不过，现在我懂了。”

“她都干了些什么，你知道么？！”郭蓁蓁狰狞的笑起来，“别被她那可怜兮兮，一声不吭的样子骗了！姜婉！凭什么你就恨我一个！要你死的人多得很！你那么有本事，就一个都不要放过！云德宫那位，也别放过啊！”

比起当年从战场浴血归来时视觉带来的冲击，如今的姜婉，更像是从灵魂深处，生生给自己炼出了一把屠刀。

郭蓁蓁想了很多，她眼中恨得浓烈的神情，慢慢淡了下来。

姜婉真的有很仔细的反省自己了。

她对自己重新称呼为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