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往上蹦蹦，抬手挥了挥空气：“不摸头不摸头！摸头长不高了！”她念完，又冲沈玲珑龇牙，“坏女人！”

还是太小，急着长大。

这里挤满了九仙遗留下来的老文臣和帝后从盛京带来的随军文臣。

娘子军和姜霆夜一起从淮河上游进军，这次前去，明月臣亦随行。

祁月皱眉：“你知道还像个没事人儿似的？你都不担心夜哥哥么？！”

不过他和祁钊也在军营里混了个小队编制天天训练吃苦，祁月撑着脸想，说不定这两人还见过帝后，得到了帝后的表扬和提点，这个年纪能得皇上的一声称赞，已经是很长脸的事了，真叫人羡慕。

沈玲珑脚步一顿，微微欠身：“祁小姐。”

沈玲珑收回手，原本是想忍住的，但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长大以后才知道，最好的还是小时候。

祁月脸更红了。

她就是嘴上不饶人，也没真前呼后拥的带人来为难过沈玲珑。

沈玲珑嘴角勾起个弧度。

这些人有的是要一直留在九仙作为后勤储备，一些则是要在之后不久，跟随各个编制队伍奔赴战场点的。

祁风没能再跟姜霆夜冲往前线，他资历不够，前线情况不明朗，更是危险重重，不可能像那天一样再顾及到他们这些小辈，两军拼杀起来，生死都是一线间。

沈玲珑知道姜霆夜他们已经出发的时候，先锋部队已经分别过了淮河上游和下游，她心中不免担忧，面上却并依旧沉稳。

今日的祁月很安静，她在小阁楼外坐着，撑着脸叹气，这些天她也很无聊。

祁月因为她这个动作猛地瞪大眼睛，脚下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耳根发红，露出奶呼呼的小虎牙来：“你干嘛！”

她一直都这样彬彬有礼，整个人说话处事的风格，一看就是江莠身边一日日磨出来的模样。

养在深闺里天真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有可爱的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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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莠身为大军师，紧跟帝后左右，为之后大部队的行径做准备，先锋告捷，只许胜，不许败，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军中要情，便是活捉明蔷。

除了娘，没人这么摸她脑袋！

她从阶梯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些天她就没给过沈玲珑好脸色，可沈玲珑这个人就是半点儿也不上套，既不生气，也不恼火，甚至连话里的音调都没有半点起伏，祁月的拳头都落进棉花里似的，越打越无力。

“你还小。”沈玲珑实在很难对这个年岁还太轻的小姑娘说出什么重话来，就算她娇嗔无理，每天都闹腾得厉害，沈玲珑依旧能够理解和原谅她的身份和年纪为她带来的这份任性。

祁月每天都能闻到书卷笔墨的气味，今日更甚，空气里好像都铺满了被晒得裂干的木锈味道，她盯着进进出出忙碌的沈玲珑，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喂！”

而祁天祁麟两兄弟年岁还小，别说两家夫人整日惶惶不安恳求，祁志高也属实狠不下心来，这一房就看着这对兄弟两最成器，也就留在了九仙里，有些杂事，让帮忙跑跑腿还是行的。

沈玲珑轻声回答：“知道，是义勇爵的胞妹。”

这样刻板到几乎每一个举动都规矩有度的女人，祁月真不知道姜霆夜喜欢她什么。

祁风和祁钊经过上一次的事，闹着要进军营里去，两位夫人哭得厉害，舍不得儿子涉险，也舍不得儿子吃苦，可祁志高却很开心，祁瑛祁道两兄弟固然是祁氏一族最强的两兄弟，可他们剩下几房养出来的男儿，也一样的不输气节，是以当日便把两人安排进军营里了。

“夜哥哥就要到东曙边城了！你知不知道那边守城的人是谁啊？！”祁月扬扬自己的下巴，环手哼道。

祁月却很不满意沈玲珑的这声感慨，她挺了挺身子，把自己的小身板往上垫了垫，小奶音故作成熟的压低：“我不小了！下月我便十五了！”

祁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下噎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玲珑指尖微动，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祁月的脑袋，有些下意识的哄着她：“是，不小了。”

而祁月就只能往这个小阁楼里跑。

沈玲珑深吸口气，抬起眼帘：“祁小姐觉得，怎样才算是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