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姜识趣地没再提。

一手的油污，难受得像他心情，不见季长安煎熬难受，见到了他仍然难受，难受到想吐。

…

到了房间里后，闻宴去洗手间里洗手，水声开得很多，盖过了所有声音。

个考清北的苗子就一同没了。”陈姜给季长安倒了一杯水，“我就觉得你们两个的关系好，但是也没有想到那种地步去，具体的事吧，你要不去问当事人，或者去问明老师，不过长安啊…”

七八年了，还在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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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回忆里挣扎出来，就看到前方，头发斑驳的老人撑着伞拎着菜，他前面蹲着高瘦的青年，挽起衬衣袖子，在修自行车。

“我听陈姜那小子说，你回到江城都有三年了，却一直没来看我这个老家伙。”明老师看着挺拔的青年，心里一阵唏嘘，他让陈姜通知他的是，在同学会前一天过来，他没想季长安会今天来，两个孩子就这样撞到。

“好了。”他向季长安点头示意，然后对老人说，“明老师，车修好了，我先回去吧。”

闻宴眨了眨眼睛，说了句确实，三个人就上了楼。

闻宴反倒是站了起来，白皙的手里，一片漆黑的油污。

“明老师。”他回了一声，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年少时他仿佛有用不完的热情花在季长安身上，他在这个角落向人求吻，却被大力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荡起一室的灰尘。

他喊出闻宴的那一瞬间，明老师心一慌。

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先吃饱再说。

陈姜看着面前英俊得过分的男人，他确实有这个资本，让闻宴那样的人都对他死心塌地。

季长安一个人站了许久，直到明老师的一声长安，他才回过神来。

“吃过饭再走啊闻宴。”明老师急了，“你特意来看我，怎么饭都没吃，就走了啊。”

他不知道的是，季长安和闻宴早就重逢了。

“一起陪明老师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季长安适时地开口，语气稀松平常得像是留很久没见的老同学吃饭一样。

季长安眨了眨眼睛，喉结无意识地滑动了几下，又继续吃饭。

江城一中的教师公寓，作为老校区了，墙壁也开始透出岁月的老旧，上面爬满爬山虎，下着小雨，葱茏阴郁，倒是容易让人想起曾经。

视线最先飘向的是蹲着的青年，对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再修自行车。

雨滴溅在鞋面上，季长安慢慢走过青石板，当年，闻宴和他经常会走过这里，当明老师家里帮明老师改试卷，或者做奥数的试卷。

生理上的。

“你发什么疯？”

当年在讲座上谈笑风生的老师，都已经老去…

明老师的另一半，三年前去世了，他有一儿一女，但是自己单独在一边住。

人本来就是容易怀旧。

即使他再怎么迟钝缺失的感情，也会在一瞬间，心悸。

季长安站在他身旁，雨伞挡住了身外的雨。

发什么疯…

第4章 狗血

“心里有愧，一直没敢过来看您。”季长安另一只手里拎着水果和礼盒，他视线落在闻宴出汗的鬓角，雨落在伞面上，淅淅沥沥，碎了一地，“闻宴，车怎么样了，我来修看看？”

八年，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个八年。

年少时的闻宴比他矮一些，走在他身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谈恋爱后，会偷偷地牵他的手，然后一个人面红耳赤。

“要是我，我估计也会怨的吧，明明是两个人的事，留下来承担的，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有多久没见了，从十七到二十五，八年的光阴啊…

…

像油墨画一样刻在心底，他仰头，看不清阴影里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的表情。

楼道里重新整修过，闻宴视线飘向有个角落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