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价代换这种事，一旦建立在人与人之间的纠葛上，就永远不会存在。

“谢谢姨父，您这样说了，反倒让我更爱他了。”

李智轩双手捧着脸，在人行道的一端泣不成声。

他把自己的无能，懦弱，怨怼，全都给了当时还年幼的孩子，并且对妻子的冷暴力，选择纵容，妥协，最终还参与。

他也许对闻宴好过，可是在闻宴的童年和少年期，他是最直接的刽子手，也是整个暴力的真凶。

公司楼下，车水马龙，他想起闻宴的母亲，那个沉静温柔美好的女子，在临终之际，拜托他照顾她的孩子和父母。

只觉得讽刺和厌恶。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对于季长安和闻宴来说，这些人什么时候在角落里腐烂，死亡，消失，他们都不会再去关注。

他希望能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换得闻馨的一点点安宁。

李智轩深刻地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总在对闻宴坏之后，又试图给一点好，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处在两种情绪中被折磨着。

疯人院里，阴冷漆黑的房间里，闻馨嘴角流着口水，在抓地上的饭菜吃，有蟑螂在上面，她毫无知觉，抓进嘴里，咀嚼着，咔嚓咔嚓。

“我们不仅在一起，还会白头到老。”

闻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闻馨，在那里面，我不会让她死得那么痛快，你们折磨我多少年，她就在里面待多少年，至于你，姨父，年纪大了，还有一身病痛，也该去疗养院了，我当然要好好孝顺您。”

那么愧疚，怎么不去死？还敢来找闻宴？

，“我今天打算见你，不过是因为外公交给我母亲的遗书里说过，我母亲要求我，长大成人后，好好报答你和小姨的养育之恩。”

李智轩哭了一阵，才慢慢抹点眼泪站了起来，他没有管周围人的目光，抬头向对面望去时，他看见高个的青年，用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高傲冷漠地看着他。

下一刻，人群里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刺耳的刹车声，混杂在一起，在归于安静以后，只有地上涓涓流淌的血液，从男人身体四周蔓延开来。

就像是当年，在巷子口，握着水果刀的少年一样。

李智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似乎想抽烟，但是又顾及到闻宴，还是收回了手。

李智轩看了看闻宴，来时求对方放闻馨一马的说辞，终究咽了下去，他点点头，“那个，季长安，你们是在一起的吧…”

他来到闻宴的办公室时，看到对方的轮椅停在落地窗前，这里，刚好能看见刚刚的那一场事故。

李智轩的鼻涕流到了嘴上，他的瞳孔紧缩，许久以后，他冲着季长安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笑容。

李智轩没再说话，他慢吞吞地离开。

她还给自己的孩子留下遗言，要闻宴好好孝顺他，他怎么配？

闻宴给他买的豪车送去维修，他今天暂时坐的地铁。

赶外工回来的季长安在人行道的另一端，他冷漠地看着哭到蹲下的男人。

所以现在季长安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便绕过人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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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她。”

李智轩在红灯的时候，冲了出去。

第62章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迎接他们的，是全新的生活。

闻宴愣了愣，他脸上浮现了笑容，眼下是真的开心喜悦的笑。

李智轩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你还是，注意一下，他这个人，看上去很邪气，大概你高中的时候，我就遇到过他，拿着刀，一直跟着我，也有可能他是为了你，但是那么小得年纪就那么危险，闻宴，你还热是要当心些。”

她的脚被镣铐锁着，苍白泛青的皮肤上，勒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