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吟咯咯地笑出声，“你不人不鬼这么久了，总算找了这么多理由为自己开脱了啊。”

“好的导演。”演员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便回去了。他可能会洗个澡，甚至懂事的，还会提前扩张好。

江梵沉默地看着他。

“我明天…的那场戏不太懂，一会可以到导演的房间里向您请教一下吗？”

“后来啊，我在这里遇到一个人，他会把他的吃的分给我，他会时刻地跟着我，他会表现得很喜欢我，离不开我的模样，他对我很好，他偷偷给我表白，说爱我。”孟吟把玩着自己的扳手，“第一次有人那么在意我。”

“我知道他遭遇那种情况时，我很心疼他，我恨不得代他受，但是在我听到，他让那个畜牲来找我换换口味时…我还是会难过…可是我看到他那么无助地在那里，哀求着，恳切着…我贱啊，我选择理解他为了求生的无可奈何。”

他新作一炮而红之后，接下来拍的戏，有很多新演员，他们都非常想勾搭这位新锐导演。

第79章 活着错看，死了依然错看

他为什么这么懂？

想红的欲望，他再熟悉不过，曾经他的眼里全是。

“那天他回来以后，一直在我怀里哭，后来发了好几天高烧，一直在说对不起。”孟吟眨了眨眼睛，“我原谅他。”

“小李演得很不错。”

孟吟的笑容终于褪去，眼里含上了泪花，“我昏过去，醒过来，他哭得眼睛都肿了，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后来啊，我们离开了那个地方，开始的日子很苦，夏天的车底能热到让人眩晕，冬天手疼得没有办法。可是很幸福。”

“…”江梵一时反应不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他盯着孟吟看，越看，他越觉得真实。

“你不说了吗，这些都是幻觉。”孟吟侧着头看着他嘀咕着，“不恨，爱，都是你的幻觉。”

孟吟只是笑，不说话。

？”

“可以，带上剧本。”

江梵深呼吸几下，“我当年一个别人都没有碰，哪怕他们已经爬上了我的床我都没有碰，你不应该想那么多的。”

“是我太唐突了，导演可能已经很累了，我……”

一定是他的幻觉过重了，他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到倒呼凉气，偏过头，那个孟吟还坐在他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远方。

“对，孟吟，拍完这部戏，是我对你最后的告别，以后我会去看心理医生，我会重新生活，这些幻象，都会通通不见。”江梵沉沉地看着孟吟，“你既不恨我，还爱我，又总是在告诉我，让我开始新的生活，我会完成你的遗愿的。”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远处，因为拍摄需要而架起的摇摇晃晃的灯。

“我还以为，不怪，不恨，宽容，你会更愧疚。”孟吟笑了笑，“我活着的时候错看了你，死了还错看你。”

甚至脸上也是，他手上还拿着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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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不要我，和我爸离婚，她走的那天，只给了一根棒棒糖，就坐上了轿车离开。我爸呢，离婚的当晚，他就带来了一个女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不过半年，他们的龙凤胎就出生了。我打架斗殴，他一开始的时候会捶我，后来，请家长也不去，被老师堵到家里后，他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我皮糙肉厚，混不劣，就好像野草，在那里都能活，所以都觉得我无所谓。”

眼神再真诚，还是掩饰不了欲望。

寒气直逼脑门，江梵这才发现，四周安静得可怕。

“其实畜牲第一次找上我的时候，我想过和他同归于尽，但是我打不过他，被折磨得很惨。那个人甚至把黑板擦塞到了我的下面…”

“不是，你不是要我开始新的生活吗？”江梵对着自己的幻觉，“这么久了，该有的缅怀，痛苦，我已经试遍了，我现在已经不人不鬼够了，我会开始全新的生活。”

“你想把他当我的替身？”那个声音又响起了，江梵扭头，孟吟又坐在了他旁边，这次的孟吟，穿着一身车行维修工的深蓝工服，袖子挽起，手臂上面布满黑乎乎的机油。

那个演员露出了尴尬的神色，难道他会错了意了？可是明明江梵对他很有好感的啊…

脊背发凉，这世界上从来没有鬼神这一说，他在心里劝说自己，强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