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安的低声啜泣，直接变成放声大哭，闻宴只能看见他的发顶。

“我错了…”

“我也有私心，逃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不敢带着你睹，你看最后，闻宴出车祸，那些照片都放在了我们眼前，江梵，你能有闻宴的那种勇气吗？哪怕是死，也不愿意在燕声手下苟活，我们都没有，我也怕死。”

季长安只是一直在哭，哭到闻宴手足无措。

江梵抬起头来和他目光对视，其实，他们也曾像普通恋人那样，有过几年，幸福快乐的岁月，虽然浸透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艰难，可是生活本来就不只有甜。

当时他还不会顾及自己的导演身份，她们可以在街上放肆地牵手，亲吻，拥抱，不会忌讳别人知道他们是一对。

“你知道我当时是装病的。”江梵垂着眼，“我们都知道，那天燕声会对闻宴下手，你想帮他，我不想帮他，我们还吵架了，我还打了你一耳光，问你是不是喜欢闻宴。”

“你没有错，都是命，别哭了季长安。”闻宴仰了仰头，把眼泪憋回去，他想笑，却吹出了鼻涕泡，“丢不丢人啊，小心我给你录下来。”

当时的孟吟乐呵呵地笑完，差点把他抱起来在大街上转圈。

…

他们是上下铺，他在上铺，孟吟总是喜欢抓着栏杆，笑嘻嘻地给他递东西。

孟吟嘴角的笑容在放大，“江梵，你知道的，我回答不了你了的，我只是你的幻觉。”

江梵眼光微闪，不语。

“你最后，是不是特恨我？小吟。”

江梵还记得他当时告诉孟吟的，以后不用那么辛苦的修车了，他有能力了，他们有钱了。

有眼泪夺眶而出，可是，在季长安带着哭腔说对不起时，他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喃喃地问出来后，身旁有了声音回答他，“你在明知故问嘛。”

“对不起…我应该在你的身边的…”

他没把我在替你赎罪这句话说出来。

他没有想到，向来不哭的人，哭起来，这么难哄。

“…”江梵低头咯咯地笑出了声，“你怕死，可是最后你还是却自己选择了死。”

“你问我恨不恨你，其实，就和问我割手疼不疼一样。”

江梵坐在他们曾经的宿舍里，孟吟在的那个床位。

“你当年有机会跑的，怎么不跟着走啊。”

孟吟侧头看他，“快乐过，痛苦过，失落过，绝望过，也幸福过。”

“能干净一个是一个，闻宴是个好人。”孟吟终于接了话，“我不喜欢他，那么拼命地帮他，不过是因为你…害过他。”

“世上没有鬼神，我是爱是恨，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江梵自顾自地说着，“我说，你要是敢帮他，我们就分手，你还是离开医务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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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吟没回答他，只是兀自地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笑，“没事的啊，季长安，没事的，你现在在就好了啊…”

他们打败了柴米油盐，却打不败…欲望。

江梵侧头，孟吟盘腿坐在他的身边，对方穿着干净的白t和水洗牛仔裤，头发俢剪得很帅气，那是他第一部 电影买座后，他带着他出去打理的。

“你可以再一次回忆那天啊。”孟吟悲悯地看着他，“我们的公寓里，没有开灯，窗帘紧紧地拉着，地上倒着一堆啤酒瓶，扑鼻而来的是难闻的酒味。你去敲卧室门，人没在，然后你看到浴室门缝里不断地流出水来，开着灯，你都看到那带着红，你发疯地一样撞开门，我赤身裸体地在浴缸里，地上的血都已经发黑了，我的手腕都割烂了，尸体被冷水泡得发青，发白…”

第85章 太难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