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梵吃痛一声，被季长安一拳抡在了下颌骨上，痛得瞬间眼冒金花，牙齿磕破口腔的软肉，尝到了铁锈味。

只不过到了今天，闻宴和季长安，没有家人，他们也不会有子孙。

烟掉落在地上，江梵踉跄着后退几步，他低笑了几声，看着季长安，“你慌什么，时至今日，我还能对闻宴有什么恶意。”

“再见，孟吟。”

“你也能感受到孟吟吗？”

该有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季长安会把这部戏拍完，不过他以后不会再拍戏了，哪怕是演反派来发泄自己内心荒谬的情绪。

小演员挥手和他倒别，下楼梯时，他突然回头，然后特别害羞地说，“季老师，我觉得你和闻哥哥，看上去真的很相配，你们会比谁都要幸福的。”

古时，女儿家出嫁，母亲要用梳子为女儿梳头，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既包含了家人的美好祝愿，也有爱意的传递。

他现在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就是拍完，把闻宴捧在手掌心里。

生活难免会有波折，但是幸好，幸好他们是两个人陪伴。

“别拿我和那个人渣对比。”季长安吻上了他的双唇。

春光正浓，阴郁的山峦，都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学校一角的花落了一地，被搬着设备离开的工作人员踩进了泥里，这片曾经被烧焦的土地，终究有很多故事，要彻底告别了。

不过他的光头是季长安剃的。

江梵不置可否，他只是眯着眼看远方，不知道为什么，阴郁的风景，突然鲜亮了起来。

南城的医疗水平，到底还是比不了省城。所以闻宴先回省城接受化疗。

甚至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看到的很多内容，和剧本上呈现的不一样。

有一支烟递到了季长安手边，季长安侧目，听到了江梵的声音，“闻宴的事我听说了，要…唔…”

”

有些事终于过去了，而他，终于过不去了。

…

闻宴的头发也是一剃剃到地，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细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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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季长安这人说话，懒得迂回，“闻宴你不配提起，孟吟你也不配提起，江梵，如果我是你，直接从这里跳下去，谢了你那一身罪孽。”

他们有同学，有老师，还有邻居的两位可爱的看他话会给他们美好祝愿。

…

“也许，过了这道坎，就柳暗花明，也不算很大的坎啊，医生都说了，只要配合治疗，能痊愈的。”闻宴坐了起来捧着他的脸，“你要是心疼我，就好好陪我，因为我以后不是总裁了，供不起你当大明星了，我怕你像江…”

所以当季长安在闻宴的头顶落下一个吻时，悲情有，温情也有。

季长安看着果篮，温和地笑了笑，然后道谢，他摸了摸小演员的头。

季长安下楼时，扮演闻宴的那个小演员站在楼梯出口，看见他时，有些怯生生的。

虽然很像，气质也很像，但是闻宴不会有这种怯生生的模样。

“你下辈子，也不要遇见我了，我太自私了。”

他们的婚礼，旅行，都还没有兑现。

小演员把一个果篮递给了季长安，“我拍这部电影前，做了很多工作，我了解到了闻哥哥的一些事情，我只是觉得，他很强大，所以他一定能康复的。”

江梵靠着栏杆，“他和我道别了，再也没有出现了啊…”

江梵向下看去，恍惚间，还能看到他和孟吟两个人坐在树上，他看书，孟吟看他。

“季老师…”

季长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离开。

剩下的戏份，不到半个月就拍完，杀青大吉后，季长安一个人在空荡的教学楼站着，因为拍戏这件事，他回顾了闻宴那段他永远不可能知道的岁月。

这次不是幻觉，是回忆。

“怎么了？”季长安走到他面色，神色只是略微软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