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余忙不迭的睁开眼，没有说什么，用眼神诉说着恐惧。

“不拔……会怎么样？”

医生把头顶的探照灯关上，问道：“牙齿要保留吗？”

“很喜欢吃甜食？”医生又照了照，微微蹙起了眉。

医生却还没有停止：“你的牙齿基础不太好，可能是吃太多甜食导致的。如果要拔的话，短期内最好不要吃甜食。”

这样的眼睛应该放在一张怎样优越的脸上？周余不禁这样想着。

医生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不会怎么样，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什么感觉，有的人可能发炎了一次就不会再发炎。”

“我叫周余，剩余的余，谢谢你昨天的礼物。”周余说道。

第3章 请注意牙齿健康

“等一下。”

他选了一家离花店最近的牙科诊所，直线距离546米，下了班就去了。诊所是新开的，门口挂着“A市人民医院附属牙科防治所”这样的长得根本看不完的名字，据说是只有两个医生和两个护士，但他只看到了一个医生。

医生弯了弯眼睛，轻声给了周余重击：“是阻生齿。”

医生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小钳子，颇为不忍：“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声音隔着口罩听得不是十分真切，周余说不了话，只能从喉咙里卑微的“嗯”了一声。

正要打开车门，身后传来叮铃的风铃声和匆忙的脚步声。

医生带着蓝色的口罩，眼睛藏在金属框眼镜的后面，看见他的时候，似乎眯着眼笑了一下。周余总觉得这笑容在哪里见过，但是此刻的他对拔牙这件事似乎有些紧张，所以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嗯，手腕上的味道也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程景深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得露出一口莹白的牙齿，然后拎了拎手里的玫瑰花束，说了句“谢谢”，这才推门离去。

周余看了一眼金属盘里那个沾血的牙齿，让他疼了整整一个礼拜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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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余蔫了下来：“可以不拔吗？”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永远不发炎吗？”周余问。

说着便郎心似铁地把麻药推进了牙床，依旧没留一点余地。

周余决定还是去把智齿拔了。

周余一开始还没觉得多害怕，只是当医生把头顶的灯再一次打开，又用消炎水把他口腔内外都清洁了一遍之后，不知怎么的，周余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要赶赴刑场的悲壮。

原来，拔智齿只要三分钟。

周余眼神闪过惊恐。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因为打了麻药而口齿不清：“要。”

医生见他抖得像个筛子，连睫毛都一颤一颤的，禁不住笑道：“你抖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头顶的探照灯太晃眼了，周余眯着一条缝偷看医生，即使有镜片的阻隔，也不妨碍周余觉得他的眼睛的好看，琥珀色的瞳仁和微微下垂的眼尾。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留一丝余地。

程景深疑惑的转过身。一束用牛皮纸包好的粉白色雏菊被塞到了他的怀里，程景深眼神诧异地看着花束后面的笑脸。

头顶的灯一开，周余被晃得闭上了眼睛，医生用口腔镜在他的嘴巴里照了照说道：“右边？”

“那还是拔了吧……”

“可以。”医生干脆地说道。

“嗯…”发不出声音，便轻微的摇了摇头。

医生收了口腔镜，把顶上的灯关上说道：“还好，不是阻生齿，不过你右上也有一颗智齿。”

周余脸上露出了欣喜。

医生看了一下他的牙片，让他躺到了治疗椅上。

吃了消炎药，疼了整整一个礼拜，才总算是消了肿。你看，只要下了斩草除根的决心，总能找到有效的方法。

医生随即又慢悠悠地说：“但你从此以后就要永远做好它会发炎，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会让你觉得痛的准备。”

你看看，人就是喜欢保留一些让自己痛苦的证据来折磨自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