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深靠了过来对着他耳朵吹气：我给你安牙齿啊。

他从中午等到了晚上，又冷又饿，还下起了雨。没办法他只好躲到旁边的小花坛里，那只狗也躲在那里，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冷的浑身直发抖。他把小狗抱在怀里，对它说，不要害怕，母亲一定会来接他们的。

毫无疑问，母亲是爱他的，即使他不是母亲亲生的。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不同嘛。

程景深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说道：你自己照照镜子看。

周余路过的时候，那条狗还没有被清理走。静静的躺在那里，沥青马路上渗了一滩红色的血渍。来往车辆避让行走，在它身边放慢速度，这大概已经是人类对另一物种最大的哀悼。

从梦里惊醒过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周余连忙打开手机百度“梦见掉牙是什么意思”，周公解梦的回答是：家里有人去世。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程景深想起上次天台上说的那本书，于是询问周余是否已经看完，还是否愿意借给他。

并非休息日，但下午的主干道上却有些拥堵。

母亲忌日的那一天，正好3月20日，和心理医生通了视频，说了要去祭拜母亲的事情。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难得的露出了温情，对他说了声“节哀”，破天荒的问他要不要给他定一个蛋糕。周余想到梦里的两排牙床，坚定地摇了摇头。

周余原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程景深还记得这件事，于是忙把书拿给他。

小西不愧是小西，有着腐女特有的gay达敏锐度。

梦里程景深拿着小钳子对他说：你的牙都坏掉了，我得给你拔了然后安假牙。

真好笑，不会怕死，却会怕疼。但事实就这样。

程景深原本想解释两句，但最后还是把打好的字都删掉了，只发了一句调侃：“所以你其实是腐女？”

周余问司机师傅前面怎么了，司机师傅说好像是一条狗被撞死在了路中央。

在母亲去世后的49天，养了15年的狗死了，毫无征兆的死在了厨房里。周余用塑料袋裹着尸体，把它埋在了楼下的花坛里。

有时就是这样，一条狗的死亡就可以引起一场小型崩溃。如果没有人及时把它清理干净的话，也可能会导致交通系统的短暂崩溃。

好像想起来了。那最后一毫米。

深夜的时候，母亲终于出现了，撑着蓝色的格子伞，她看起来好像有点疲惫又有点难过，像是跟自己做了一场对抗那样的疲惫。

周余一照镜子，嚯，好家伙，哪里还有牙齿，空荡荡的两排牙床。他伸出舌头舔了两下，倒是不疼，就是一张年轻人的脸没有牙齿的画面有点诡异。

第12章 网络算命都是骗人的

程景深回到自己房间看到小西发来的消息：“所以你其实是深柜？”

他露出还没换的小牙齿，天真地对母亲说：“我们可以养它吗？”

从moon回来的那天晚上周余做了一个梦，从那个雨天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也很久没有在半夜惊醒。

周余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

“啊……”

记忆中的母亲永远严谨严肃，一丝不苟，没有朋友，也从不和亲人联系，中学老师的职业让她天生有着一种威严感，但那一天的母亲格外温柔，温柔的让周余时常拿出来怀念。

第二天醒过来仔细想想，觉得可能是母亲的忌日快到了的原因，但因为这种原因就梦到程景深，总觉得有点自责。原来程景深的牙医形象在自己心里这么不正面。

下午跟小西说了有事外出，拜托她看店。然后买了纸钱和线香去拜访母亲。周余把母亲的牌位一起带到了这里，放在了离居住地最近的牌位寄存地。

“那你呢？”程景深问。

两人这才互相说了晚安。

那条狗是在一个迷路的下雨天遇到的，迷路的原因他已经忘记，只记得那里离家很远。那天，妈妈给他穿了漂亮的海军制服，长长的领带结在风里随着他的动作一飘一飘的。又给他买了他喜欢吃的各种甜食，妈妈把左手拿着棉花糖右手拿着糖葫芦的他放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让他呆在原地不要动，她要去买些东西，他点了点头，晃悠着两只小脚乖乖地坐在石头上等妈妈来接自己。

周余这才松了一口气，扔了手机睡了过去。他哪里还有什么亲人可以去世。

周余不解地问：我牙齿很好啊，昨天还吃了蛋糕。

从来不允许周余养任何宠物的母亲这次却说了可以。

周余微微蹙了下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因为怕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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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亲生父母抛弃，母亲被整个时代遗忘，悲苦与寂寞相遇，他们注定要相依为命。

“你是因为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