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星空闪烁，夜风温柔从容的拂过叶片，飘落幽暗的山林间，火堆燃得正好，扬起一星半点的火光，向上飘浮，直至湮没在夜色里。大家手里都捧着热茶，做着大体不差却又细节各不相同的动作，宛如是摄影故事集里抓拍到的一帧。

“小西你呢？”程景深问道。

小西大概没想到会误伤，她原本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于是把手搭到了小陈的肩膀上，带着些痞气地说道：“没事~以后姐姐教你。”

细想起来，从母亲死后，周余便始终都觉得与外界存在一道看不见的隔阂，总有冷风穿过。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于是把这些都归因于获得幸福的能力随着母亲的去世一同丧失了。但现在他却第一次觉得自己属于这个世界，甚至显得无比和谐。

小西得意地朝程景深使了个眼色，程景深克制不住的嘴角上挑，却还要作面无表情状。

这原本就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他跟程景深关系最好，又都是男人，睡在一个帐篷很正常，是他太敏感了而已。

程景深礼貌的笑了笑。

小西朝小东看了一眼，小东正在拿手烤火，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小西说道：“大家的初恋都是什么时候？”

小西被可爱到了，“哎呀”了一声，满脸都写着“我捡到宝了”的表情。

“停。”见小西又要“口出狂言”，周余忙伸出手制止住。

“不是。他……”程景深停顿了一下。

总之聊的就是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似乎抓到什么就可以聊上几句。若是平常这样的对话多少会让人厌烦，但现在大家看起来却似乎都很幸福，周余不由得也觉得自己融入到这样的时间中。

小西来劲了，扑腾着手臂撺掇道：“有故事，快说说，什么时候？”

“当然。”小西理所当然道，“怎么，程医生是有过暗恋对象了？”

吃过晚饭后，小西用洗干净的锅子烧了一锅沸水，给每个人都用茶包泡了一杯热茶，大家捧着围坐在篝火边。毕竟还不是夏季，昼夜温差大，大家都穿上了厚外套，周余没带衣服来，好在小西带了毯子。

周余刚把一个香菇塞进嘴里，又急着说话，于是嘴里的香菇就整口吞了下去，喉咙里传来的灼烧感让周余猛咳了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暗恋也算？”

“那你就是同意喽~”小西歪了歪头说道。

程景深看了一眼周余，发现周余也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他移开了眼神，垂下眼眸，似是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但那种无法掩藏的情感却从嘴角偷溢出来，连声音都带了温柔：“9岁吧。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9岁，三年级。”

“这算哪门子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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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6岁吧，我忘了。”小西努力思索了一下，“应该是暗恋。”

几个人接着聊了聊明天的出行计划，小西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周余说道：“对了老板，你今晚跟程医生一块睡哦，小陈跟小东睡一个帐篷。”

周余放下酒瓶，低着头模糊的应了句“嗯”。

程景深无奈地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只是听过他的名字而已，他成绩好，全校都知道他的名字。”

“初中我们还是一个学校。”

小陈转过脸，非常认真的看向她说道：“谢谢你愿意教我。”

程景深沉默了几秒钟后继续说道：“没有，他不认识我。”

最后连喝了几口啤酒才停止了咳嗽，他居然完全忘了考虑这一点，还以为小西一定会跟小陈睡一个帐篷。

“没事吧。”程景深抚了抚他的后背，被周余挡了开来。

周余看着他想，这个人一定对他非常重要，重要到连说出口都要鼓起勇气。

小西翻了个白眼，完全是期待落空的样子：“大哥，不会是什么‘我长大了要娶你’之类的戏码吧，我一定会笑死的。”

罪魁祸首小西却一脸无辜的咬着筷子说道：“或者你想跟小东或者小陈一块睡？还是你想跟……”

程景深和周余相互看了一眼，显然都被两人肉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类原是气氛型的动物，此情此景若不说些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不免会有辜负了良辰美景的惭愧之情。

小西咽了口唾沫，表情有些难以言说，像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礼貌一点的表达：“程医生，你有点早熟哦。”

小东听到这话，突然轻咳了两声，缩回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还没有过。”小陈以为这话是小西问自己的，腼腆的笑了笑道，“我太迟钝了。”

会吃速食披萨。小西问今天的晚饭怎么样，小东说比中午的饭团好吃了太多。大家都会意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