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

“不下车？”程景深抓着车门弯腰朝车里看。

“不是。”周余说，“你怎么就确定是我主动辞职的？”

周余舒服得眯起了双眼：“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跟你是一个学校的？”

“我为什么要紧张？”程景深露出松弛的笑容，却更让周余觉得有些此地无银的意思。

周余盯着他笑了笑说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

大家都有所隐瞒，谁也不必怨谁敷衍。

“从一开始。”程景深说，“学校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你。”

车在热闹的大街口停下，程景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周余却还坐在位置上呆呆地看着前窗。

程景深沉吟片刻：“你是想说我过于谨慎？”

“说不上来，觉得你好像很喜欢把话推到对方面前，然后再静观其变，直到对方说出你想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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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A高的？”周余顺着程景深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程景深一愣，旋即无奈地笑了笑。

“哪里奇怪？”

准确来说是距离学校最近的路口，从前窗看出去可以看到A高外面的黄色彩灯，绕着建筑物围了一圈，即使是正值冷清的暑假，A高的气派也丝毫不减。

沉默。

“与其说是谨慎，不如说是害怕。”周余说，“好像总是在害怕什么一样。”

周余的眼神朝程景深的方向忽闪了一下，手指交合后又松开，而后他边低头拨弄指甲边说道：“没什么好聊的。就是普通办公室恋情，除了性别不同以外，跟其他的办公室恋情没有什么不同。”

周余调整了一下坐姿，从程景深架着眼镜的侧颊打量到他绷紧的后背，再到他从几分钟前开始就架在车窗上的手臂，发现了一些程景深细微的情绪：“你在紧张吗？”

程景深微微皱眉：“我没有…”

“我以为你从小到大应该已经习惯了。”

“可能是因为想要一样东西太久，真的有机会拿到，反而会因为想得太多而畏缩了。”程景深支着手臂撑在车窗上，侧头虚靠在手背上，手指轻轻的捻着。

“嗯，性取向并没有给我的工作带来困难。”周余说，“我只是讨厌每天都不得不竞争的感觉。”

“学校。”程景深说。

周余问：“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也不是。”

“猜的，A市毕竟是大城市，年轻人对同性恋的看法还是比较开放的。”

“这里是哪里？”

“嗯？”

第26章 谁先告白谁是攻

“我始终都是众人。”程景深语气很平淡，听起来却带着一份不甘。那种不甘自青春期便开始发酵，带着自卑和嫉妒的酸腐味。

程景深的尖锐再一次转瞬即逝，下一秒又是那个天衣无缝的程景深：“你辞职是因为他？”

暖和的夜风从车窗徐徐吹来，车载音响里TUNG漂浮的嗓音正唱着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带着面具的两个人在雨中拥抱，燃烧。银色的打火机还在原处，提醒着他程景深与之前的诸多不同，好在不论是换车也好，换城市也罢，车载音响里的音乐都没有改变。

周余把头转了回来：“有时候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

周余张了张嘴巴，轻微的发出一声“啊”后说道：“你不要误会。”

程景深不以为意的笑笑，又问：“愿意聊一聊你跟他的故事吗？”

又是这样简短的概括，程景深学着何雪的语气开起了玩笑：“周先生是不是太敷衍了？我可是连少年时代的暗恋心事都跟你说了。”

周余哈哈了两声：“我现在已经泯然众人了。”

周余这才匆匆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所有人的目标里，甚至在所有人的赞扬里。明明不是喜欢与人为敌的性格，却被迫和所有人竞争，如此生活了二十多年，周余确实应当习惯。

未等他说完，周余便指了指他的手臂：“一直架着会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