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3/3)111 献给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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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周余大概就是被归为不懂礼貌的那一类型。他面无表情的跪在软垫上,对进门的人鞠躬,对让他节哀的人说“谢谢”。葬礼极为寂静,寂静得几乎怪异,是缺了哭声的原因。但葬礼是需要有哭声的,甚至必不可少,尖锐的号哭可以用来掩盖掉那些不该被听到的窃窃私语和蜚短流长。
“那小孩子怎么回事啊,一副要哭哭不出来的样子。”
“啧,儿子出息了,又不是亲生的,老娘也这把年纪了,指不定心里盼着她死呢。我跟你讲啊,血缘这东西有时候很有说法的。”
“我看平时人母子俩关系挺好的啊。”
“就是,你不要瞎讲的,人家小孩挺好的。”
“我倒是听说周老师年轻的时候就有一遭这种事。”
“什么事啊?”
“还能什么事,就这事啊?”
“自杀啊?”
“啊,可不就是。不过那次被救回来了。”
“哦哟,我早讲过的呀,周老师这样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家里没个男人顶事情,平常么又不喜欢跟人讲话,也没见有什么亲戚来过,全世界好像只有一个儿子哦。人么,不好把全部心思放在一件事上的。”
“你看看一心养大的儿子,现在好了,一点福都没有得享,真是搞不懂。”
脑子里“噔”的一声蹦出erorr的对话框。
搜索失败。他没露出过那样的表情,包括到母亲的葬礼上。
周余突然感到一阵悲哀,那是为母亲发出的。他想到母亲的脸庞,那张凝固在时光里的脸,嘴角微微下垂,眼睛有些凹陷,里面时常时常闪着反抗的光,你甚至不知道她在反抗什么,或者也可以说她似乎在反抗全世界,眼神所及之处都需反抗。而这样的母亲在死后却不可避免的成为了那个她反抗的世界的话题。她没有得到任何人真诚的悼亡,只成为了所有人的揣测的中心,那样明晃晃的揣测就像是夏日里反射在叶子上的光,刺眼残酷。
葬礼不该是这样的,母亲一定不愿意那么死。
“程医生,明天有空吗?我想重新为我的母亲举办一场葬礼。”周余突然问道。
第27章 荒谬当道 爱拯救之
那是一栋很老的小区,墙壁在风吹日晒下已经出现了黑色的裂缝,墙皮也开始陆续脱落,剩下几片斑驳得残漆。楼下坐着几个老人,老远就听到他们的交谈声,谈论的话题无非是女儿儿子,孙子孙女等等琐事。
这把年纪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了,存在就是和他人交流,和他人交流才能证明其存在。
说到底还是太孤单。喜欢聚在一起也好,喜欢谈论子嗣也罢,年纪越大便越难与孤单抗衡,于是人们不惜牺牲青年时代的自由,结婚生子组建家庭,只为减轻老年时面对孤独的脆弱,不过现在看来也收效甚微。孤独无法减轻,无法逃避。
周余领着程景深走上楼梯,昏暗的楼道里唯有红漆的木扶手隐隐发亮,不是漆光,是油光,人的油脂在日复一日的摩擦中一层层的覆了上去,使得这块老木越发锃光瓦亮,越亮越旧,越旧越新。
“哗”的钥匙碰撞后,随着“咔嗤”一声响动,防盗门缓缓打开了,发出有些尖锐“咿呀”声,白茫茫的房间出现在了眼前。
母亲去世后,周余没有动过家里一样东西,连离开A市时也只是铺了一层白布,仿佛只要把那层白布掀开,离开的人便可以重头再来,生活又可以原封不动的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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