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虞衣袖下的手紧了紧，他小的时候，也是这般仰慕过先辈们的君子古风。

段嚣摸走花无虞袖中的双刀，花无虞手腕僵了一下，却也没阻止。段嚣有些意外，贴身的兵器就这么轻松地被他摸走？他抬头看了一眼花无虞脸上的表情，打趣道：

“传灯。”

这份情。

沈喑看热闹都看噎了，几乎没眼去看花兄的脸色。真不知道他家这位清冷师弟到底跟谁学坏了，怎么越来越欠儿呢。

沈喑颔首，良久，抬头看向花无虞，好像硬是要从花无虞眉角的漫不经心中扒拉出三分赤诚：“花无虞，一身玉骨，何以消磨至斯啊。”

花无虞学着段嚣的样子，确实重重地“哼”了一声，好不尴尬。

“若哪天那用得上我们俩，兄弟之谊，也合该为你性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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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嚣笑了笑，“你果然是。”

沈喑叹了口气：“你都说了，是性命相托。”

“做不成君子, 倒不如做一头邪魔更自在。”

“哼！”

见段嚣转醒，花无虞默不作声。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有勇气, 把自己从宿命中背负而来的诅咒，说给沈喑听。

额……沈喑扶额。

但是没办法，怎么都是段嚣赢，花无虞确实被他气得牙根痒痒却没办法。

他一个人背负这没来由的一切，属实累得很。

花无虞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

沈喑明明对世事知之无多, 凭什么就信他？花无虞甚至心生惶恐。

“花兄，多谢了。”

沈喑恨不能揉揉眼睛，竟然有些……傲娇？真是见了他姥姥的鬼。

花无虞眉头拧起，他很明显地紧张了一下。

花无虞偏头耸耸肩，“我现在，干脆跟你透个老底。”

段嚣调息片刻, 便觉得马车里静得发闷，他记得自己昏昏沉沉的时候, 花魔头一直在絮絮叨叨，为何突然闭嘴了？

“十九年来，十九年以来再无人提及。”

“这么乖？”

“扶风，剑临前辈。”

平生无所求, 他所想的，只不过是能有个人, 愿意听他说，不笑他荒谬, 愿意信他的话。

说这些话的时候，花无虞眼里有光, 眉宇舒展。只要有了沈喑的认同, 全世界的背叛都变得无足轻重。

“怎么，有什么话只准我家师兄听, 我却听不得？”段嚣刚转醒，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也很想知道，当年传灯一门，究竟为何销声匿迹。”

段嚣轻飘飘一句话，将那些笑闹都拂散了，花无虞心头拧起，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你的师承？”

“师父闲暇时，曾与我讲过一些传灯往事。”

古书云，君子比德于玉。

“我是唯利是图的玄机阁主, 是杀人如麻的秋水魔头, 平生最懂得趋利避害。怎么到你眼里, 就和君子扯上了干系？”

段嚣得了便宜，心情不错，便不理会他，专心打量着手里从花无虞哪儿抢来的双刃。

花无虞袖中的掌风差点收不住，但是抬眼看见段嚣白得跟纸一般的脸色，硬生生收了回来。平生不易遇情敌，打不得骂不得就算了，还得捧手心上悉心照料。真气在进出间一滞，花无虞直接心梗。

“哈，沈兄说笑了，你这重誓还是省省。你们二位已经够腥风血雨了，我可不想有那么一天。我嘛，当个明哲保身的老狐狸不好吗？”

这眉来眼去的，花无虞算是看明白了，段嚣故意的，就为了气他。啧啧，果然，病娇男主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情敌。

花无虞给的丹药效果极好, 段嚣缓缓睁开眼睛, 起身调息。

沈喑确定自己没看花眼，段嚣居然瞟了花无虞一眼，笑着“哼”了一声。

第6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