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医者？”

老头试图伸手去扒段嚣的眼皮, 然后意料之中，他伸出的手被忍无可忍地段嚣一巴掌拍开。

“我说你这老头哪儿来这么多屁话, 问你话呢你为什么在这儿？”

然而，段嚣经历过太多次了，曾经有过期望，设想过出现奇迹的时刻，但告别过许多所谓的“奇人”之后，得到的也只有惋惜。

白胡子白眉毛的老头对着沈喑吹胡子瞪眼：“我, 悬壶济世, 救死扶伤,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给同行添乱了，沈喑汗颜。

“请叫我，医仙。”

峡谷中似有回音，底下传来断断续续的气急败坏的“哼”声，他们下降的冲击力好像被一种柔和的灵气抵消了，两人不轻不重地砸在蓬松的雪堆上。

世人皆贪生，无论王孙贵族亦或是江湖高手，生死有命旦夕祸福，江湖险恶刀剑无眼，多的是人命悬一线，人都快死了，管你这一生如何显赫，躺在病榻唯一所求，全都是一个能救他们命的神医。

“当心阿鼻地狱里沸腾的油锅把你烹了。”

“合着我们一边拼了命救人，你们使劲儿扎堆死一处呗？”

从怀有期待，到讳疾忌医，再到现在死过一次之后，段嚣已经全然无所谓了，他眼角斜对着白胡子白眉毛老头，连个正眼都不屑一顾地：“你是吃饱了撑的吗？”

【一起活着】

一个白胡子白眉毛的老头叉着腰出现在他们俩眼前：“喂！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这些救死扶伤的医者放在眼里！”

“果真，现在的年轻人比起当年，更加作的一手好死！”

可能就像段嚣逗他的那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69章

段嚣这狗崽子临了临了还?啃他一口，做个几号，下辈子好相见吗？

沈喑苦笑一下，对于“生死有命”这个道理，看不开也得看得开。

颈间微微有些痛，血腥味淡得微不可闻，沈喑垂眸，果然。

他们还在下坠，说不好最后会被摔死，还是被头顶压下来的冰雪拍死。

他们二人半个身子都扎在雪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的光景，耳边传来一个老顽固的叫骂。

老头却没有恼, 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 学着段嚣的语气打趣道：“我说你这臭小子，命不久矣还这么大脾气，等见了阎王还这么冲吗？”

更何况，就算是他师父剑临前辈那样的高人都束手无策的病症，曾经还有一线生机，被他自己磋磨至今，也怪不得别人。

就好像是，这本来就没什么值得考量的。不管活着，还是死了，都没什么重?的，反正他和段嚣是在一起的，这就够了。

还活着，还遇到了同行。

“还真是山中不知岁月。”

崖洞当中, 三个人，面面相觑，六双眼睛滴溜溜互相打量着。

等到眼前那一阵眩晕过去，他来看清了四周的光景，是一处光秃秃的洞穴，似乎已经封存许久的样子。他们跌下来的洞口很精巧，只有少部分雪片撒盐一样落下来，洞口很快被积雪封住，便没有更多雪花渗进来。

冰天雪地里, 这老头嘴也太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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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沈喑怎么的, 段嚣很不耐烦地上前一步，侧身插到沈喑和那个自称医仙的人中间：

“我死我的，与你何干？”

自称医仙的老头被他差点气成结巴，想当年，他离开仙山来到人间悬壶济世的时候，哪个不是眼巴巴求着他施医舍药。

问世间情为何物，?都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死。

老头子被怼得胡子都颤了颤，他叉腰俯身将一张大大的老脸凑近段嚣, 几乎贴面瞪着段嚣的眼睛观察他。看这架势，仿佛连他眼球上有几根血丝睫毛上拈着几片雪花都要瞧瞧清楚。

“你你你！你——”

……

沈喑扶额, 怪人年年有, 偏偏被他遇上的特别多, “那么, 请问这位医仙……”

“年轻人, 你应该叫我，医仙，前辈。”

紧接着，他们还没完全从七荤八素中清醒过来。

他扶着段嚣站起来，上下打量了那个胡子眉毛都白白的老头，摇了摇头，“你这人实在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