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觐就是个疯子。”

楚觐做的孽究竟有多少，他知道的桩桩件件有多少，他不得而知的又有多少。

涧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救回楚觐后，一方面我太惜才了。而且楚觐他坚毅，铁了心要修行，身上带着股子狠劲，同样让我赞叹不已。既然决心修行，没有什么宗门比仙医十四阁更适合他，没有什么身份比炼药师更适合他。”

“那时我外出采药路过白川，刚好遇见他，便顺手救了他。”

“我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宗门，说了一下炼药师的属性，同他分辨了一番他眼下的个人情况，然后问他的意思，他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崖洞中，只剩沈喑段嚣二人。

实在太闷了，不知为何，将一切都串起来之后，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但是医仙却觉得愈发憋得慌。他好像是受不了洞穴中凝滞的空气，他走到被大雪封住的出口，也不管洞外的风暴是否过去，硬是一拂袖，将洞口的冰雪扫去，他要出去透透气。

沈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些传言……是楚觐构陷你们吗？”

了然。

“他这种天赋，只要稍加栽培，日后定是个不出世的炼药天才。那个时候医修本就难得，受天下人敬重，毕竟，人虽要分出个善恶，但无论善恶，都会受伤生病，伤了病了，总要看医生不是？那个时候……”

……

沈喑暗暗将一切都记在心里，他

“那个时候仙医十四阁还没有被仙门背弃，还没有像今天这样与世不容。仙医十四阁是当世唯一的医修宗门，眼下的医修门，恐怕再无宗门可以投身啦，现在的医修大多都是孤零零的散修。”

沈喑想起自己看过的地方志以及各种典籍中，依稀想起来，仙医十四阁因为修炼傀儡术翻了众怒，最终被仙门正统视为妖邪而诛之。相传他们以药引操控人心，引起轩然大波，受控之人便如提线木偶般，受到施术之人的调遣。

“他虽然练气的根骨烂得一塌糊涂，但我惊喜地发现，他对药材十分敏感，甚至顶尖的炼药师也不及他一介凡夫俗子那般能够明察秋毫得分辨不同药材之间的微末差别。”

段嚣方才好转，他极力压着情绪，但是已经快要绷不住，眼尾升起一抹艳色，他将声音放得极轻、极慢：“傀儡术，是楚觐，对吗？”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仙医十四阁正处于鼎盛时期，如果说医修已经算稀世珍宝，那炼药师就是稀世珍宝中的凤毛麟角。”

好在，西岭那阵摧枯拉朽的雪暴已经过去，仙医在雪原上立着，此刻只有烈风盈满袖，猎猎作响。

楚觐，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对他的亲哥哥楚邺，也就当朝皇帝，恨到了骨子里，以至于要用如此阴损恶毒泯灭人性的方式报复他，连并不放过他的妻小。恨到不能直接杀了他，而是要他最爱的女人当众羞辱他，也羞辱自己，让他曾经最疼的儿子叛离他、怨恨他、杀死他。

“傀儡术是真的，传闻中那些能扰人心智，甚至完完全全操控一个人的药引，全都是出自仙医十四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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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仙忽然皱了皱眉，他的声音有些停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事，额间的褶子都愈加明显了，但他也就凝滞一下，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久，既然已经认同翻出旧账，那便讲出来吧：

医仙望向段嚣，此时只有沉默，好像几个呼吸之间，他脸上的沟壑又多了几条。

医仙苦笑着，沈喑愈发沉闷了：“倒也算不得构陷。我们其实，不冤。”

医仙胸中闷着一口气，想要慨然长叹，却只吐出一句有气无力的定论。

真相往往都是禁不起推敲的，只是很多时候，人们不敢往真实的方向妄加猜测。

何至于此啊。

医仙露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于是我便自作主张将他带回仙医十四阁，师父为人广济天下，也没怪我不合规矩，大大方方将他收入门下，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