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语气里虽有虚弱，但仍很平静，就连托在萧清毓腰间的手都十分有力。

他对上师尊和悦的目光，慢慢合拢手掌，将种子握在手心。

“为师无事。”楚浔轻笑一声，在萧清毓的搀扶下站好，替萧清毓理了理散乱的长发。

空气中残存的霜雪与灵气在天地之间蒸腾、鼓荡，无人可掠其锋芒。

“静心，且依为师之言行事。”

若非楚浔本身精神力强悍无匹，可能直接被这威压击溃。

是以楚浔距萧清毓所在之处每近一步，唇角便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鲜血，幸而萧清毓所赠的发带勉强能为他增补生机，腰间玉佩也不知为何能为他缓缓补足些许精神力，才不至于那般难熬。

“气沉丹田，抱元守一，万木有心，荣枯皆道，披刺斩抹，霜雪俱源……”

“毓儿莫怕，为师在呢，”楚浔冰冷的手将他的腰再次揽住，不动声色地为他撑了一下，在他耳边柔声道，“为师无碍，你的千解草也无碍。”

“现在，直刺他丹田左上三寸处。”

“站稳，静心。”楚浔虽受了些内伤，但境况也远胜萧清毓。

，杜林占尽上风，但一时半会却也不能叫萧清毓认输。

萧清毓本是木属修士，此时却忽有了操纵空中水汽化作霜雪之能，雷云所带来的漫漫水雾，皆在萧清毓这一剑之下，骤然化作冰雪一片，如漫天飞花在空中绽开，裹挟勃勃木气，将雷云之阴冷驱散于无。

楚浔身上的内伤此时发作起来，吐出一口黑血，向后软倒下去，被萧清毓一把揽住。

“师尊！”萧清毓失声叫道，极大的担忧和恐惧浮现心头，再难抵挡杜林毫不收敛的攻势。

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眼看就要摔倒！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萧清毓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怀疑尽皆驱散。

“师尊先走，弟子……无事的。”

第6章 修心

萧清毓手中的刚木化作一柄灵剑，灵力在他与剑之间不断沟通，又隐与万木相合，就在萧清毓模模糊糊地抓到点什么时，青碧的灵力漩涡在空中汇聚，自他天灵疯狂灌溉而下，迅速为他弥合了体内暗伤，甚至将空空如也的丹田再度填满！

杜林吐出一大口鲜血，在萧清毓直袭命门的一剑中，咬咬牙扔了个迷烟符，急遁而去。

“毓儿果真为气运之子，”楚浔嗓音依旧冰冷，却难得有了些真诚的笑意，“你看，天地都予你赠礼。”

楚浔微微摇了摇头，自他怀里直起身，勉强平复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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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连杜林周身悬浮的雷云，都被这一剑的霜寒冻住、打碎、击溃。

“此之一剑，名为，霜舞飞花。”

号令万木，莫敢不从。

“师尊……”萧清毓面色惨白，抓住他的腕子就要渡灵力给他。

是……师尊予他。

楚浔每踏出一步，都顶着极大的威压，全身灵力疯狂运转，依旧不足以抵抗金丹修士的气势。

萧清毓在他的宽慰声中微微颤抖，正要勉强再战，楚浔忽而在他腰上软肉处掐了一把，惹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萧清毓手中剑势朴素，偏偏凌驾万木之上的磅礴力量，顶着极强的威压和攻势，丝毫不曾担心自己是否会因此受伤，毫无保留地袭向师尊所说之处！

此非天地予他的赠礼。

师尊从前于道法之上，理解远不如今，更别提指导于他，两人不过有师徒之名，而今楚浔修为尽丧，眼光却好上许多……

“师尊身上……有伤……”思及楚浔的身体状况，萧清毓慌乱不已，再次将刚木挥舞起来，击散几道雷电余波，奈何杜林攻势太密，萧清毓又灵力不济，无法全都打散，生生挡在楚浔身前挨了几下，面色愈发惨白，但脊背仍然笔挺。

天穹中降下的最后一缕纯洁灵气尽数灌入飘零而下的最后一朵雪花之中，将那雪花“点化”作了一粒璀璨莹白的凌霜花种，落在萧清毓的掌心。

却跌落进一个冰冷霜寒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