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眼底是一望无底的幽深墨黑。

只是楚浔将自己的记忆来来回回倒带了无数遍，也想不起来与这个“囍”字有关的任何讯息。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向来是很有信心的。

萧清毓从落地后的怔愣中回过神来，本要寻师尊讨论一二，却见师尊眼神似是定格于一处，眉心微蹙，目光遂顺着师尊的视线，落在喜烛之后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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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到近乎复古。

楚浔神色有些复杂，又往那“囍”字之上看了一眼，轻叹口气道：“虽然可能有些冒犯原主，但既然树百年来都无人造访，此地想来与你我有缘，我们便先在此搜寻一二。”

丹田内新开辟出的空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随楚浔心脏跳动的节律，先是压缩成团,而后又骤然扩大，如此循环往复，像是……

这婚房的两位主人，不知为何竟与他师徒二人体性相似，连带着炼制出的信香就混合了他们二人的独特气息。

萧清毓以为师尊有什么发现，也不敢惊扰师尊，在楚浔身侧安静地站好，神识在屋内悄悄扫过，不欲放过每一寸蛛丝马迹。

不就是民间成婚常用的装饰字么？

若要说有什么奇怪的话，那就是这“囍”字，写得实在太好，若是放到人间，甚至当得上一句“书圣再世”，写这区区一个“囍”字，稍显小题大做。

“……师尊？”见楚浔的目光渐渐收回，却仍是一言不发，萧清毓迟疑道，“可是此处，有何不妥？”

萧清毓虽这般说，实际倒已是颇为确定。

在丹田内骤然生出了另一颗心脏,与他自己同呼吸，共命运。

只有楚浔是个例外。

“并无，”楚浔缓缓摇了摇头，“你可有发现些什么？”

而这信香气味偏偏又如此惹人遐想，好似为他们师徒量身打造一般，萧清毓的目光扫过那粗壮艳丽的龙凤喜烛，面上不由便泛起了一丝薄红，怔愣片刻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此地环境颇为暧昧，又是数百年内一直都无人问津，仿佛只待他师徒二人前来。

楚浔无暇顾及内世界中的异样，双眼紧紧地盯着墙上的“囍”字。

萧清毓下意识咬了咬唇，只觉师尊指尖轻轻拂过之时，便有一阵酥麻痒意从尾椎沿脊骨一路上行，配合着靡丽的香气，几乎叫他失了神，半晌才缓过神来，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与师尊一道探看起来。

楚浔察觉到他的异样，并不出言点破，只是隔着衣袖将他的手握住，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自顾自地走到桌边，神色自如地开始查探桌上那方艳丽的蟠龙锦绣鸳鸯桌布。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修士在各类遗府之内的所谓“搜寻”，实则不过都是“搜刮”罢了。

只是，除却笔力千钧、笔画遒劲之外，萧清毓并未看出任何不妥。

这个字本也没什么稀奇，但那一笔一画之间的气势，实在很是熟悉。

从前楚浔“自视清高”，即便替人写字，也是绝不会写这种庸俗的字的。

……或许是巧合吧。

“弟子愚钝，一时间也看不透这间屋子的秘密，”萧清毓惭愧道，“只粗粗发现，此处竟像是尘封数百年以来，第一次现于人前，一众物品之上，都没有人接触过的气息，最近的一道气息，也是七百余年前所留，像是此地主人的生活遗迹。”

字吸引了视线。

……这个“囍”字，是什么意思？

……是他的字。

……鸳鸯乃合欢之鸟，其寓意正是百年好合。

他虽神识不如师尊那般强大，但功法颇合自然之道，自认于体察外物之上颇有一番能为，方才一番言语不过自谦罢了。

他本就与师尊初通心意，此间环境又是暗示意味极强，容不得他不想多。

从前在星际时代，世人几乎都已经放弃了手写，少数会拿笔写字的人也没几个能写出一手好字的。

楚浔闭了闭眼，吃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光能用钢笔写字，还能写的一手潇洒俊秀的毛笔字。在开始研究人工智能理论之前，他也曾是“半个”书法家，许多上层名流都以收藏他的字为荣，只为能给自己增添些许文化气息。

楚浔眉目冷肃，一言不发。

萧清毓侧目悄悄打量了一番师尊的神色

“不过弟子修为微末，也许曾有人来过，又将气息掩去，叫弟子不能发现。”

……只是鼻尖的信香气息实在恼人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