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鞋底踏地的声音从刷卡闸机那一侧传过来。这个点儿，下午的上班时间还没到，整个大堂的人都寥寥无几，进了闸机更是清净。

瑜星的文娱事业部门和其他核心管理部门全都在总部。

走过来的女人比顾梓高半个头。她带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柔顺的黑色长发压在帽子下、披在脑后。

又不是摸到了，亲到了，还一起睡了！

姜歆娆的指尖温凉、清爽干净，只指腹带了微微的茧，摸上去也不明显。

顾梓没说话，看着她的背影被再次合起的电梯门吞噬。

顾梓想不起来。

因着经纪部也在这儿的原因，顾梓上下班的时候常常会撞见瑜星的签约艺人。

这点儿脚步声就尤为明显。

疯了，你都不知道是不是她。她在心里暗骂自己。

但交稿定稿、或有重大商讨会议的时候，项目组的其他人还是会麻烦她来现场参与讨论、方便把“是，P2的过程稿……”缪以寒说。她提起包，“我约的十二点半，先走了……”

姜歆娆却毫不介意的样子。电梯叮了一声，她冲顾梓笑了笑，又看了眼缪以寒，“我先走了，二位。”

大小小的不同品类。

这人有点怪，且没礼貌。

姜歆娆这样大方，顾梓反倒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愣了半晌，才伸手出去。

语调不算字正腔圆，带了点儿微妙的卷舌。

穿成这样的，不会是职员。应该是经纪部签的艺人。

前后六台电梯都不在一层。顾梓同缪以寒停下来等。

顾梓猝然松开，有些不适地双手交握，摩挲了一下。

对，只是看到而已，能有什么感觉。

顾梓和缪以寒同时转头。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她记得那个人的手吗？她把自己的口红还过来的时候，她拥着自己的时候，那双手的温度是什么样的？

毕竟，说不定就能偶然见到自己的idol呢。

那人把墨镜和口罩一并攥在手里，伸出另一只手，声音轻缓温柔，“小顾总，很高兴见到您。”

她带着墨镜，顾梓还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无言对视回去，朝对方点了点头。

“这……就只是看到她而已，能有什么感觉……”缪以寒疑惑地挑眉，“如果换个词，说有什么印象的话……好看吧？Idol不都很好看嘛。”

“小顾总……”顾梓突然听见姜歆娆说话。她恍惚地回神，才发现她还握着对方的手。

她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刚进来的不少新人还会以此为豪。

“我是Sherry，姜歆娆。”

那人一直在用手机，顾梓和缪以寒便也不再看她。直到三个人进了一个电梯轿厢，她才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看了眼顾梓。

“等下……”顾梓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吧，顺路。”

白色T-shirt扎进工装裤的裤腰里，脚上是双硬底帆布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得分外响亮。

顾梓觑一眼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墨镜和口罩，如是下了论断。

顾梓如遭雷击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顾梓正想着，对面的人把眼镜和口罩一起都摘下来了。丰润的唇、挺直的鼻梁上是双温暖的褐绿色眼睛。

第8章 “Blank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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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以寒是顾梓的校友，也是影视部门的签约剧作家。虽然公司工作日程安排非常灵活，她不需要经常来总部。

女人的视线僵住了。

缪以寒倒朝她挥了挥手，电梯门一再合上，她便凑到顾梓身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姜歆娆真人。”

两个人指尖相触，再牢牢握在一起，姜歆娆在想什么都没现在脸上，而顾梓的心重重颤了颤。

“感觉如何？”顾梓心不在焉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