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韵察觉到她的裙摆被人高高掀开，身下传来一袭凉意，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他一动不动，保持这个姿势甚久。

直到太医抖着身子出来，他才有动静，付煜稍偏过头，太医尚未走到他跟前，就膝盖一软跪了下来，死死低着头：

铃铛递了块帛巾到姜韵嘴边，哽咽着说：“请主子咬着。”

仿佛是注定了，他不会有嫡子般。

比年幼时，那些鞭子落在身上还要疼。

内室中，王妃早就安静了下来。

付煜身子似晃了下，吓得张盛忙忙惊恐扶住他：“殿下！”

“殿下节哀！”

王妃几次有孕，皆是不顺。

又或是，她自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筹谋，她在付煜那里是有些不同的，可今日，付煜亲手打破了她的幻想。

姜韵死死咬住帛巾，她疼得闭紧眼睛，泪珠不断地从眼角滑落。

如今被姜韵一斥，她们立刻冷静下来。

这是怕姜韵疼极了，会咬伤自己。

话音甫落，她额头就似被什么重物砸中，生生一疼，似有什么湿意从额头顺着眼角留下，秀琦惊恐地抬头，就见殿下阴沉的脸色，她惊恐地噤声。

她是真的疼。

姜韵在疼痛间，自嘲地轻扯了扯唇瓣，是她仗着自己进府前曾和付煜有过几年相识，就自视甚高，将旁人看得太轻了些。

事实证明，即使她耐心再好，足足忍着相处了三年，才谋划进府中，可在殿下眼中，她和这后院的旁人也没甚不同。

可即使如此，他眸中依旧快速闪过一抹情绪，似是悲痛。

“连自己主子都顾不好，还有脸哭着让本王作主？”

秀琦才出来，就听见付煜这声问话，她砰一声上前跪地，哭地上气不接下气：

秀琦完全想不到会有这番变故，她吓得眼泪肆流，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付煜久久未出口，院中其余人早在太医话落时，就捂住了嘴唇，或伤心或担心的情绪挂在她们脸上，仿佛小产的是她们自己般，根本分不清真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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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韵艰难生产时，正院中王妃的情形却是有了结果。

“叫本王作主？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是做什么吃的！”

叫她落进现实中，浑身冰冷。

付煜看都未看她们一眼，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阴声沉沉：

即使是旁人的算计，难道还不是因为她们这些做奴才的没用？

下半身鲜血的模样吓到了。

想至此，付煜看向秀琦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厌恶。

下一刻，姜韵就听见接生嬷嬷道：

“求殿下为娘娘作主啊！”

“请良娣主子保持清醒，主子刚张三指，还要忍些时候。”

“王妃怎么会忽然小产？”

付煜立在长廊台阶上，他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可身边气压甚低，叫旁人根本不敢靠近他。

秀琦身旁，一枚破碎的扳指躺在地上。

付煜只一时失态，他很快地就冷静下来，或者说是，陆陆续续从他身边端过的血盆叫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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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秀琦模样狼狈，但付煜却连眼皮子都未动一下，他冷笑道：

竟让旁人将手伸进了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