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盛。”老梁试探道，“回来还做媒体吗？还回咱报社吗？”

盛时站在玄关处，打量着这座熟悉的房子。这座房子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变化，仿佛他只是下楼丢了个垃圾一样。

庄晏一进门先直奔厨房，拉开冰箱门，刘姐早就把各种吃食准备妥当，有拿出来直接微波炉一转就能吃的；有半成品，下锅翻炒两下就行；新鲜的蔬菜水果塞得满满当当，一个个食盒上还贴着标签，标明食用期限。

盛时坚持：“我不会判断错的。”

回到京城刚一下火车，社区就派车把他们接回来，先拉到社区医院一人抽了一管血，然后两个包裹严实的防疫人员亲手把人送进家门，啪地在门上贴了磁条，嘱咐他们好好在家隔离，除了收垃圾敲门外，其他一律不许开门。

只能住在庄晏家。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要不这样，反正我要回国了，就直接去平宁市，看看那边情况，如果只是零星病例，很快得到控制，那自然好，如果出现疫情爆发，那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拿到最翔实的一手资料。”

老梁听完他的叙述，沉默了好一会儿，叹道：“小盛啊，你这个要是判断错了，可是非常严重的舆论问题。”

他站起身来，走到盛时身边，很轻很慢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盛时的头发都快长到肩膀了，要是扎起来会不会很好看？他四六不着地想，家里连个皮筋儿都没有，不知道跟楚云帆是不是同一趟车，不然还能要个扎头发的皮筋。

如今人就在眼前，他却没以前那么莽撞大胆，也丧失了那股勇气。他不敢再把盛时抱回床上，让他睡得舒服点，也不敢再偷偷亲他。

小张和老段登记之后就离开了，房间陷于安静中。庄晏坐在床尾，呆呆地看了会儿伏桌小憩的盛时，突然想起了盛时第一次在他家借宿时，也是就这么趴在桌上睡着了。就在那天上午，他偷偷亲了他，并决定为美人舍身取义改变性向，一定要把人追到手。

由于还没办入职手续，他顶着的是“特派记者”的名头，只有稿费，没有工资。平宁市虽然解禁，但疫情形势依旧严峻，他又是从疫区回去，现租房都没人敢租给他；去酒店隔离，稿费大概都不够住14天酒店。

该是庄晏专门叮嘱刘姐，专门用消毒水清理一遍，屋子里的84消毒水味还未散去，地板擦得

当时他在国外，刚看到几篇国内关于R-677零星的报道，凭着访学的那个“公共卫生防疫的科普与传播”课程，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大概不会轻易结束，于是就给老梁打了个电话。

老梁心里暗叹。这孩子，天生就是做新闻的料。不管中间多少险阻，终究还是会拐到这条路上。

然后提着行李，一头扎进了平宁市。连差旅费都是跟老梁预支的。

半晌，盛时轻轻地回了一句，“嗯。”

那是猎手看到目标后条件反射的亢奋，是几千天、每天面对几十条新闻线索训练出来的判断力。他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自信来源于经年累月的精准狙击。

他的沉默给了庄晏莫大鼓舞，登记完之后，庄晏就就分别给家人、朋友打电话去了。他还是那样子，出趟长差回京恨不得昭告天下，连开十八天筵席。只不过这次开筵席得忍忍，回去就是俩礼拜禁闭。

没有那么多可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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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给两个人准备半个月的食物，这是奔着养猪来的。

盛时有些困倦，如今他是真熬不动了，昨天通宵写稿，今天行李都收拾不动。明天就要回去，行李却只收拾了一半，就摊着箱子扔在房间里。他们报社四个人在庄晏房间商量回京事宜，盛时趴在写字桌上想眯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最后隐隐约约听到的，是庄晏给刘姐，还有不知道谁打电话，唠唠叨叨地安顿他们买这买那，储备隔离14天的物资。

他情不自禁地用上了“我们”，语气中，有着大概他自己都没体察到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