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假想中的商场腥风血雨刀光剑影，就这么弥散在两人轻飘飘的几句话中。盛时和庄晏躺在床上，第一时间就把“跟华恒中国分公司对赌的是德阳地产”这件事，告诉了庄晏。

“一直很嚣张。”庄晏说，“有本事你推开我啊。”

当着众人的面，盛时很给庄晏面子，乖乖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咱俩一起去过的、印象深刻的都没什么好地方吧？”

“哎，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休个年假吧？”

“当然，事实证明我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庄少爷特别好，特别靠谱。”看到庄晏表情，盛时忍不住笑起来，“我得回一趟花城。陈潇他们报案和起诉都在花城，不过去看看我不放心。”

“文字这边有周思达在现场，我不去也就算了，你不去拍行吗？”盛时懒洋洋地靠在庄晏臂弯里，一夜温存，这人好像让抽去了一身的骨头，哪有平时那股硬净的劲头，一眼横过来，连眼皮上那颗小小的痣跟着潋滟起来。

盛时：……

“让小麦多拍几张，挑几张报社不用的，给我哥交差。”

么一透气还“投敌”了呢？

“滚。”

“出差咋了？”

庄晏：……

“他在隔壁咋了？”庄晏不以为然。

庄晏：……

“……说实话挺失望的，我以前买过一本你的摄影集，还想象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感觉这人真不靠谱……”

结果被庄晏一把攥住脚腕。“什么公费度假，我们这次来明明就没走报社的差旅好不好！我直接让我哥订的票。”

“那是我们初相识和第一次合作的地方。”盛时难得表白一次，庄晏感动得不行，接过话就往下顺，“没想到就此成就一段特别的缘分……”

庄晏：……

“那会不是周思达去吗？”

“其实我想跟你回趟六盘水，给你父母，还有老师扫扫墓，顺便告诉一下他们咱俩的事儿的。但既然都说到去花城了，我想看看以前你生活的地方。”庄晏把下巴抵在盛时肩头，他的眼睛里有真诚的羞涩和期待。

“你呀，就是操心的命。你报道发了，家属们起诉了，往后事件发展自有其他力量推动。你就算去了又能干啥？”庄晏伸手扒拉衬衫，“想去就去吧，我陪你去。”

盛时：……

“不止报社啊，你们家公司那边不需要图片物料吗？”

“哪件事？”

盛时一脚把庄晏从床上踹下去，坐起身来，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差不多得了啊，以前出差好歹还开标间，现在直接开大床房，你这到底是出差还是公费度假！”

“明天还有地产行业分析报告发布会。”

亲哥这个变脸的速度，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叱咤商场的。庄晏崩溃地想。

但毕竟华恒中国分公司，在国内的旅游地产市场上是老二的位置，施清沛又比庄昊年纪大，入行早，这话一出，无疑是众人面前，给庄昊一个大大的面子，这一声“庄总”，意味着认可，也意味着服气；一声“庄叔叔”，意味着服软，意味着拉近关系。

“敢壮士断腕，施清沛这个人，还是很有魄力的。”盛时说。

“啧，你老公还在这儿呢，琢磨别的男人，造反吗你？”庄晏呵了呵手，去挠盛时。

“东湾的报道。”庄晏说，“我们租个车，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或者重走一遍咱俩当年一起去过、印象深刻的地方。”

庄晏的敌意都快溢出来了，施清沛却丝毫不在意。他走到众人面前，朝庄昊微微颔首，打招呼：“庄叔叔，庄总。”

盛时哪里推得开他，只要是庄晏提出来的，他连拒绝都很难，哪还做得到主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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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被掀翻在床上。

“我们这是在出差。”

不出所料，第二天九点开的发布会，两人都缺席了。

盛时：……

这下就连庄晏，也忍不住心里暗骂一声，这施清沛太他妈会做人了。老爹的卸任演讲今天刚讲完，他就上赶着给他哥抬轿子。

“你知道吗，我印象最深的地方，其实是南环路农贸市场，就咱们去做火灾那次。”盛时翻了个身，面朝庄晏认真地说，脸上满是怀念的神色。

商场果然没有永恒的敌人。只两秒，庄昊爽朗地笑起来，向前迈了一步，跟施清沛握了握手，“施总好兴致，我们在那儿陪长辈喝酒，你自己躲到哪里躲闲去啦？”

他停顿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去花城的话，你能带我去你学校看看吗？”

“你最近很嚣张啊。”四瓣嘴唇轻轻互相摩擦着，盛时轻声慢语地挤出几个字。

盛时被他挠得满床打滚，好不容易才捉住他手。“你哥在隔壁。”

“达哥，你走不走？”

“有麦晓庚在。”

“所以施清沛希望你把这稿子发出来？”庄晏有点不敢置信，“为了搞倒他弟弟，他跟方强联手做局？不惜把华恒旗下产业拿出去对赌？——特么的嘉明公关也是他们华恒自己投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