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肾功和尿检是什么鬼？”

就这样，本该周四一回花城就去做的笔录，生生拖到了周五。

周四晚上，夏警官带人将施清远、林凯龙及其手下从华艺文创园带回花城公安局，而盛时、陈潇和张东潮则被送进了医院。该处理伤势处理伤势，该检查检查。

“……不重要，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吗？回头再说。”

施清沛微笑，“刚做完笔录。”

“万一火药对呼吸道有影响呢？万一你一天没吃饭胃病又犯了呢？——哎等等，是不是没安排胃镜？”

“庄晏！”

本来盛时连个皮外伤都没有，只是林凯龙的子弹蹦在他脚边，在裤脚处燎了一道，被庄晏发现了，按着他做了一遍全套检查。

从花城回去后，庄晏正式接任了摄影部副主任一职，基本不出差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庄晏有点不知该怎么接，半天弱弱地哼了一声：“别以为说两句好听话就能糊弄过去，招呼都不打就孤身涉险，我看你就是欠教育。”

盛时万万没想到，最后一次作为《今日时报》的记者出差，搭档居然是同题竞争的友媒同行，有名的现场鬼见愁，楚霸王楚云帆老师。

停了一下，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会保释他吗？”

“哦对了！还没找你算账！”等红灯间隙，庄晏一巴掌拍在盛时腿上，“东湾？跟警察走？你丫嘴里有句实话没有？到底还隐瞒我多少事，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盛时想了好一会儿，坚定又有些伤感地说：“不了吧。”

“嗯。”盛时平静地喝完最后一口凉茶，“我错了。少爷您好好教育。想怎么教育怎么教育。”

“你跟两个嫌疑人是什么关系？”

“我不信。”

“真没了。我这么爱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是《今日时报》的记者，前段时间做了一篇《东湾事故再调查：塌方的楼与一再削减的预算》的报道，这两人是我监督报道的报道对象。”

“没了。”

“明天你想去江边喝咖啡吗？我搜了一下，我以前常去的那家店还开着。楚老师周一还来参加开庭吗？问问她要不要提前两天来，我带你们在花城逛逛。”

“……我特么，就算被子弹打个对穿，也不用做肝功肾功胸片和尿检吧？”盛时简直想拿个凿子凿开庄晏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左脑是水，右脑是面粉，晃荡晃荡，就成了一坨浆糊。

“那要恭喜你了。”施清沛是聪明人，当即笑道，“快去吧，庄公子都等急了。”

五秒钟后，庄公子噌地踩下了油门，使出生平车技，在车流里见缝插针地钻，心急火燎地往酒店开去。

…… ……

“曾用名？”

庄晏噌地一个急刹车，后面的车愤怒地按响喇叭。他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副驾上一脸清心寡欲面无波澜的盛时，这货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吗？他知道吗知道吗？

“人紧张不是会肾上腺激素飙升嘛，那么紧张的场合，万一你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影响肾功能怎么办？”

88章

关上车门，车里空调冷风凉爽，手中二十四味茶不凉不热刚刚好。盛时坐在副驾上，悠闲地一口一口喝着凉茶，丢一只耳朵给庄晏，听他逼逼赖赖。

“乖，就当体检了。”庄晏按住他肩膀，一个转身，推进测心电图的诊室。“检查完奖励你吃蛋挞。”

走廊尽头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盛时停住脚步，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施清沛有点遗憾地啧了一声：“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清远最后的良心。”

室外不太热，也不太刺眼。人们陆陆续续地下班，在回家的路上，顺道去常去的烧腊店门口排队买烧腊。交通拥堵不堪，唯有穿城而过的江水不急不缓地流淌，半江瑟瑟半江红，安静地守望着奔腾了一天的城市逐渐陷落于安适。

“姓名？”

“卫南山。”

做完笔录走出办公室，又是花城一天之内最美好的时刻了——夕阳西下时分。

“你说的是卫南山吧。”盛时笑了笑，“已经没有卫南山这个人了，什么时候他想通了这些，想通自己所求到底是什么，他会放下，然后有一番作为的。至于我，我也有自己所求的东西。”

施清沛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他托律师带话，说想见你一面。如果你也想的话，我这边可以想想办法。”

“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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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盛时不知该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恭喜施总。”

而新一批记者入职分部门时，出乎意料地，老梁让何灿和盛时列席深度报道部的部门面试。

两人朝走廊窗口望去，窗口正对派出所大门，庄晏小心翼翼地端着个纸杯站在车边，把纸杯凑到鼻子下嗅，下一秒好像闻到什么生化武器一样，嫌弃地把手伸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