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炎又惊又怒，手上剑一抖，没舍得刺过去，转而一脚踹了过去，将那剩下的半句话生生阻断了。

他又要嘲讽自己！他还想提原主！他还想按头自己承认！

此话一出，菱歌泪珠子都暂停了！整个人如当场被天雷轰过！僵直在原地，用盛着一汪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师炎道：“我这种人？我哪种人？”

平时师炎一看到boss掉眼泪，便想：算了，算了，不和他一番见识，就饶他一回吧，哭起来怪惹人怜的。

师炎最终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欺师灭祖。”

任他随意处置，连个护罩都不放，这一脚下去，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起先说些“狠话”的时候，师炎尚有些不舒服，觉得对面前的人有些过分；但同时又夹杂了些快意和舒畅。他可以摸着良心说没亏待菱歌！既然他先对自己下手，自己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干脆早点分了，免得总是心软！

菱歌用一种幽怨而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忽然使劲拽了一下师炎的衣角，向前走了一步，道：“你不也愿意？”

难道原主做的那些事，他就背定了吗？

师炎不为所动。

他没想到菱歌从头到尾都不反抗！

师炎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生气时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后悔，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后悔，师炎的后悔来的尤其快。

菱歌一路撞坏屏风、撞倒桌椅，师炎的心也跟着一起七上八下的乱撞。他那一脚可是带灵力的啊，boss你不能在这种时候犯傻啊！

师炎正怔怔地不知如何收场时，听见声音，慌忙过去将人从垃圾里拉了出来。

自知失言，但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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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定要按头承认吗？

boss比他想象中的承受能力要强，无论怎么打击，只要他稍微回过头示好一下，boss就能满血复活；有时又比他想象中的承受能力弱太多，他总是弄不明白boss的引爆点在哪里！

师炎看他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又觉得自己值了一点，能让boss哭也算种本事吧。有时姑娘家一样小声抽搭，有时嚎啕大哭，不论真心还是假意，boss总因为他哭过，还可以在蓝三叶面前炫耀一番。

师炎忙拉回衣裳，后退了一步。

魔族这种身份，即便怀疑师炎早就知道，即便他没说出来，但那一句“一道天雷轰成渣”无异于用言语将他“轰成渣”了。

“亲亲我我”四个字就已经够难堪了！

此刻菱歌眼泪早就不争气，掉下来了，他伸手去摸到师炎衣裳的边缘：“我以为你对我是有意……”

今天明明白白被boss算计了，差点着了他的道，他平时的怜悯心变成了快意恩仇心，反而想欺负boss到死，最好哭死他！因而变本加厉：“……就算送给我，我也不会与你这种人有何瓜葛！”

他一直觉得这是原主的锅，和他完全没关系。是因为原主的存在，他是被原主附身的！原主做了一切，却是他来承受，他来和boss纠葛不清。

师炎沉浸在自己“识人不清、养了头白眼狼、立刻马上赶走白眼狼”的情绪里，忽听他提原主，立刻气倒了。

当初就不该救！

因此越说越顺畅，越说越流畅，越说越过分：“……当初就不该救你！你这种人，早该一道天雷轰成渣！”

菱歌哭得更凶了，一直静静地抹眼泪，拿着袖子胡乱擦。

但他今日是真真气狠了，不像平时那样立刻反过来安慰他，而是继续道：“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收你为徒，错在纵容你！你想要什么我不给？想做什么我不让？其实我早该料到，不应如此。”

他很少说重话，何况一次性说这么多！boss不得伤心死！尤其他是魔族的事情，更是当成自己的秘密，从来没说过。

细微颤抖的声音从粉碎的桌椅间传过来。

菱歌直直地飞了出去，撞碎了一路的桌椅。

菱歌放开了衣裳，一把捏住他的胳膊，道：“我又没按着你，没绑着你，是你自己愿意……”

“怎么？你以为炉鼎一事还没过？什么样的炉鼎我找不到？以为非你不可？”师炎冷笑了，“真拿自己当回事？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菱歌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直掉，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