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他忽然很想看见，想看看鲜活的魔君是何模样。

贪婪的□□，在幽静无人的院子里，在布满结界的兰洲居里，弥漫、震颤。

师炎上次“误”踩了脚之后，伤势复发，风西楼尤为紧张，连夜赶制了一张专用轮椅。师炎之前不肯坐轮椅，一是形象有损，二是有菱歌在。但现在，他乖乖地坐了上去，因为需要提前适应。

白临无疑是黑云镜里最鲜活的生机。

……

鲜活的魔君，像热气腾腾的热水浇在冰层之上，骤然生发出新的心跳。虽然有些令师翩不高兴，但带来的生气如此生机勃勃。

师炎：“到底什么好戏？”

菱歌将师炎拦腰抱起，证明爱情的第一步是占有爱情。

风西楼大笑：“那便借菱师侄吉言了，小锦瑟辛苦，我们只用等看好戏便是。”

菱歌完全不担心流莺被擒，但……

他的精力变得充沛无比。

肌肤相触才能填补他从师炎身上嗅到的不安。每天清晨，清风从窗子里进来，裹挟着青草的香气。直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才能听到窗外的鸟鸣，草中的虫叫，四周的所有仿佛都被不安和躁动抛弃在角落。

“是魔族，”风西楼折扇一转，笑道，“菱师侄觉得谁会赢？”

师翩顺理成章道：“想摸摸你的脸。”

他随即摸到了白临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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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此刻，在他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在四周除了兽空无一物的时候，师翩才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尤其是眼盲让他不得不对周围的感知敏锐起来。

白临不止一次地出言嘲讽。师翩对他微笑，心里却在想：这位魔君太暴躁，需要好好调jiao□□才好，这样才合他心意。

“遇见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这一刻，那种不安再次占据他的心头。

不过，只有在黑云镜这种地方，有人敢肆无忌惮地骂他，才让他有了另一层思考的余地。

他们在黑云镜中，从死敌一步步走向相互扶持。

师翩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耐心地等待，在最合适的时机，成为第一个摸到魔君脸却没有被砍掉手的人。

他失去了感知能力。

风西楼笑而不语，摇着折扇扇了两回，这才道：“前几天小锦瑟听闻，有一个魔族女子在兜灵岛附近出没，她便下去寻了。若是能擒来，必然有重大收获。”

一切东西都变得可有可无，不能在他心内引发同情、怜悯、大喜、大悲。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师翩将理想具体化为一个个的小目标，要更好的完成这些目标，于是抛却自身的情绪，将所有的情绪隐藏，隐藏到身体里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从此以后他便拥有足够的理智去应付一切，但理智与某些能力是此消彼长的。

风西楼一离开，轮椅上即刻空荡荡。

白临的脸上的皮肤很光滑。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应该是个很正常的人的模样。他还想继续，却被白临一把挥开。师翩甚至有点儿惋惜，这一声无声的惋惜，有了额外的收获。

流莺和月锦瑟惊天动地的声响，带来了即将分离的前兆。菱歌想要在一切到来之前将师炎彻底占有，带走。

菱歌收回目光，沉静道：“定然是月师姐。”

他虽然这样说，但依流莺的功力，月锦瑟想要抓到她，难度太大，两个月锦瑟也不一定能抓到。他完全不担忧。从他回来兜灵岛之后，各种怀疑纷至沓来，只要抓不到流莺，风西楼也不能当着师炎的面对他怎样。

正在这时，白临问他在想什么。

菱歌听到师炎的回答，不由地看了他一眼。师炎面上淡淡的，出神地看着远方的天空，好像在思考，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单纯的“拭目以待”。

师炎听了，淡淡道：“拭目以待。”

他一直觉得菱歌不简单，死而复活的徒弟，师炎的脚伤，无论哪一个都疑点重重。无奈师炎眼“盲”，当局者迷，一心护着这徒弟。如果菱歌真的和魔族有染，那师炎也护不了。

师翩这时才想起，自己背离了当初的理想，他起初并没有非要将魔族干掉的想法，也没有必须做人，他只是希望妖族能过得更好。他被推上大妖主之位，渐渐地，他的理想转化成实实在在的目标，比如杀了魔君，才能让妖族变得更好。

那时候他是师翩，他是白临。

冰凉的触觉从手指尖传到师翩的皮肤里，那是一种人类不会有的冰凉感。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迷失在欲望的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