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曾作为纪仲年枕边人的林斯，自然知道纪仲年和纪霄的恩怨有多深，陶蝶既然是纪霄的妻子，纪仲年又怎会给她好脸色看？

他很久没像现在这般有种怒气和酸意齐齐上涌至天灵盖的感觉了，眼神中酝酿着一场暴风雨，连说句话都是夹着刀片和碎砾的。

“谢谢，”陶蝶接过纸巾，垂着泪：“我只是希望，纪仲年能放过我家纪霄......不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唉，你注意身体，”林斯轻轻地将围巾在陶蝶脖子上打了个结，委婉劝道，“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纪仲年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的，你找他多少次都没用。”

他打开车门一下来，便听见陶蝶声泪俱下地向林斯诉苦，而林斯看上去也一副同情心泛滥的样子，两个人似乎共鸣阵阵。

他同情陶蝶。

她凄楚地对林斯哭诉，“纪霄已经一无所有了，不会对他造成威胁的。但我们一家总得生活，总得活下去吧，纪仲年不能把我们所有路都堵死啊！”

林斯站在门口和陶蝶说了几句劝解的话，见她冷得不停地搓手跺脚，踌躇半晌，将自己脖子上宽大的羊绒围巾摘下来，好心给她披上。

半晌，纪仲年收回了极其冷漠的目光，对赶过来的魏平道：“赶她走。”

尽管纪霄和纪仲年的恩怨众人皆知，但妇孺终归是无辜的，林斯由始至终都认为：陶蝶和她的儿子是这场纷争最惨烈的牺牲品，哪怕他们的死亡只是一个无法预料的意外。

没想到一回来，连纪家大门都还没进，就正好碰见林斯和陶蝶在说话，而陶蝶的脖子上还围着今早他给林斯的那条围巾。

“想要我放过纪霄？他当初怎么不放过我？”

林斯和陶蝶闻声，同时转身望去。

这份同情不是伪善或仁慈，而是打心底里地觉得陶蝶可怜。

可跟他想的似乎不一样，逐渐走过来的纪仲年没有开口大骂他一通，而是直接无视了他，径直从他身边绕过去，冷冷扫了一眼哭红双目的陶蝶。

面色有些许为难，迟疑片刻，还是将她的手拨开了。

虽然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大概是因为......自己竟然和纪仲年最恨的人的妻子聊了个天？

没有了当初的贵气和矜傲，现在的陶蝶只是一个为丈夫和家庭操心的妇人。

林斯听着难免生出不忍，给她递去一张纸帕，“我能理解你，但是这件事......”

林斯知道，陶蝶现在只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停车，”纪仲年脸一黑，叫停了负责开车的魏平。

只见一辆黑色修长的迈巴赫停在几米之外，车旁站着的正是纪仲年，他直勾勾地看向林斯和陶蝶，面色如同天上的厚积云那般晦暗阴沉。

陶蝶呜咽着对林斯说，“我只是希望......纪仲年能放过我家纪霄，不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纪仲年随即开声打断了他们。

魏平道“是”，随即礼貌地向陶蝶做了个“请”的手势，也算是一种赶人前的警告：“陶女士，我想您应该明白纪总的意思。”

“他已经把我们逼到山穷水尽了……”陶蝶抿着脸上的泪。

看门的保安见状走过来，小声告诉林斯，“纪先生说，不要理这女人。她来过不止一次了。”

他打开雕花铁门，从里走了出来，直白地对陶蝶说：“抱歉，纪仲年不在家。不过即使他回来了，想必也不会见你的。”

“没事，我只是和她说两句话。”林斯拍拍他的肩，“您放心，有什么事我担着。你们纪二少再怎么样，也不会舍得把我赶出家门。”

林斯和陶蝶同时转过头去，一眼看见面色灰沉的纪仲年。

——忽然，一句冷硬如铁的话从二人身后传来，赤裸裸地昭示着以牙还牙的冷漠和狠绝。

“想要我放过纪霄？他当初怎么不放过我？”

这女人嫁给纪霄的时候，曾是溺在糖罐里的千金小姐。如今丈夫落魄，娘家人也被纪仲年威胁不许提供一分钱的帮助，她这个当妻子的只能与丈夫同患难。

“纪、纪老爷......”林斯的心咯噔一下。

第23章 你有什么资格

今早工作时，纪仲年发现漏了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件在家中，事关项目机密，他必须亲自折回家取，想着下午干脆在家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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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因为降温而变得暗沉，风刮得很大。

这局面恐怖极了，他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罪犯，额上顿时冷汗淋淋，心虚地看着那个铁青着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