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死刑？”纪仲年侧过头来，瞳孔收缩起来，惊讶的神色覆盖了他平静的面容。

纪仲年一愣。

“纪总，今天是十二月三号。”

说到后半句时，魏平八风不动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却也仅是稍纵即逝。

纪仲年无法想象魏平嘴里那个故事的逻辑和头尾，也无法想象自己过去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世界上真有一个人会令他喜欢到这地步吗？不可能。

纪仲年静静地听着，入耳的一字一句都没能唤起他一起情感，像......一个事不关己的陌路人，在旁听他人的故事。

“杀了谁？”纪仲年又问。

魏平已经习惯他这副听到自己情史后错愕又不耐的样子了，忽然问他一句：“那纪总，您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忆的吗？”

外面的白雪又大了，呼啸的冷风不停地拍打窗户。

而那个叫林斯的人，就是填补在这片空白记忆里的陌生人。

“......你继续说。”纪仲年仍是半信半疑。

“我跟那个、那个……”纪仲年揉揉眉心，“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

“纪总，林先生他......他不是您的情人，他是您的爱人。”魏平道。

怎么失的忆？

但是，靠在床上的纪仲年看上去比他还要没表情，眸色淡淡，毫无波动地放着空，就像没有风吹的潭水。

“你没开玩笑？”纪仲年皱了皱眉头，对魏平所说的一切感到怀疑，虽然面前这个是他最为信任的特助。

他两瓣瞳仁里映出窗外太阳的浅金色，若细看，能发现这漂亮的瞳仁时而会因魏平的讲述而颤动，微微收缩。

“林斯，”魏平提醒他。

魏平依旧是那个尽职尽责的助理，此时，他正站在纪仲年的床边，面无波澜地与之对话，告诉对方今天的日期。

不得不说，听完魏平说的那些后，纪仲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听故事的这十多分钟就是人生里一段最无聊的时间，何其荒诞。

这一切实在过于荒谬。

“杀了……林斯。”

“公司有没有重要的事？”纪仲年顿了顿，又问，“纪霄呢，近期有没有什么动作？”

他说，“纪霄竟然用一个男人来威胁我，这手段低级且蠢。别说是我根本不喜欢男人，就算是我真有一个情人，我也不会为了她做到这份上，根本不理智。”

魏平道：“因为，他杀了人。”

“林斯是谁？”

纪仲年想了想，没想起来，再用力地想了想，脑袋忽然像有个炸弹爆开一样剧痛！

“没有，纪总。”魏平摇头，语气真实，“我所说的，没半句假话。”

之后的十多分钟里，魏平第一百九十七次告诉纪仲年，这大半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纪仲年压根不相信自己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也不相信自己的性取向会跑偏。

他意外自己竟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而且听魏平的口吻，自己应该是很爱这个男的，不然怎么可能会在一起三年，还为这个男的做了一堆匪夷所思的事情。

“公司没有特别重要的事，”魏平答他，“下周有个董事会，我已经帮您告知不会去了，会议记录我会及时汇报给您。至于纪大少爷......他在牢里，死刑月底执行。”

例如给西城那个破烂的贫民窟投下一大笔钱；几乎是做公益一样去帮助扶持那里的人；纪霄把这个男人作为要挟他的筹码；他还因为这个男人的死而消沉颓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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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仲年道，“我跟那个叫林斯的有过一段？”

对啊，自己是为什么会忘记所有事情？

“都一样，”纪仲年有些烦躁。

大概是因为，他感到非常意外。

魏平点头。

他实在很难相信自己听见的，怔怔看向魏平：“为什么？”

他的记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