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仲年一愣，不满意，“再说。”

他总是分神去想，满打满算，这一辈子已经比上一辈子多活了半年，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离死亡的节点越来越远呢？可万一......死亡只是稍稍延后......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笑了笑，“没事，工作要紧。明天我送你。”

林斯停下来，看着这座钟，上面的指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转动，想就这样一直一直，和纪仲年轻描时光。

林斯边想边说：“诶，不如——”

他呆呆看着，舍不得，连纪仲年的背影都想好好拥抱。

纪仲年忍不住调戏他，“我想听你说那三个字。”

“快吗？”纪仲年答他，“那就不要去看秒针，看看时针，就会觉得钟走得很慢了。”

林斯想想也能理解，毕竟纪仲年都放下那边的工作快一个月了，总不能真当个不理朝政荒废事业的君王。

当纪仲年吻了吻林斯以示告别后，转身向登机口走去，林斯看着他越走越远，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渐渐润湿。

“我先接个电话，”纪仲年把手机拿出来接听，助理魏平在电话里说了些工作上的事。

*

林斯这才反应过来，“我爱你。”

后面的话林斯没太听清了，或许是因为纪仲年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带了令他安心的成分，他渐渐地感到困倦，便在纪仲年的怀里睡过去了。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连路都不看，”纪仲年帮他理了理皱起来的衣袖，拉着他继续走。

即使知道，即将到来的命运无法逃避，也还是想努力留住和爱人在一起的时光。

*

“我不会嫌它走得慢的，越慢越好。”林斯道。

再次回到过去的话，我要更爱你。

“看路，”纪仲年一拽他，让他避过了脚下的坑。

林斯听话地合上双眼，“嘿嘿，开始期待了。”

“仲年！”

林斯的心意外地咯噔一下，他愣了几秒，问对纪仲年：“工作上的事？”

被之前的噩梦影响，林斯被不安的思绪困扰着，似乎没能全身心放松下来。

林斯想都不想，冲口而出：“舍不得。”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斯兜着纪仲年的胳膊，心情不错：“明天我们去哪呢？”

整条街道安静且美好，午后暖阳和偶尔飘下的树叶一堆积在路旁，林斯和纪仲年牵着手走进景色宜人的公园里。

忽然，纪仲年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林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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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由来地，林斯不受控制地内心颤了颤，他激起一种莫名急切的冲动，似是畏惧这一刻的分离。

“嗯，处理完就回来陪你，应该很快，就三四天。”

纪仲年回过身来，深黑色的眸里有些惊讶，“怎么了？”

只要甜蜜的时光能比上辈子延长一点，不管是十天还是一百天，哪怕只有一天，都算是他为他们争取来的胜利。

纪仲年轻轻地拍着他，用逐渐变得若有似无的声音哄他入睡，“明天呢，我们就绕着那个公园散步，从午后一直走到日落，然后去吃你喜欢的羊排，喝点酒，晚上……”

公园的中心有一座用铁钢枝条架起的钟，像一个大型的艺术品，静静坐立于那里。

纪仲年笑着：“看你想去哪。”

林斯在旁边静静等着，直到纪仲年放下了电话，有点歉意地看着他，说：“明天我可能……要赶回国内一趟。”

林斯这才回过神来，差点没摔了。

他问纪仲年：“你说，钟为什么走得这么快。”

翌日早上，纪仲年签了最早的一班飞机，林斯陪着他一起到机场。

如此想着，林斯将手覆在纪仲年的手背上，纪仲年偏头看他，见他的眼角被冷风拂过，染了熏红，格外迷人。

但是掌管时间的神不许。

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不禁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纪仲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