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纪仲年绝憾的凄吼声是传进林斯耳膜的最后一丝声音。

是再一次……时间循环。

林斯缓缓睁开眼，面前是青苔和墙灰......

他听见纪仲年的哭声，也听见纪霄的笑声，于是极尽全力从嗓子里发出声音，却像呜咽和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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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一遍的话，他会从一开始就去追求纪仲年，不浪费掉每分每秒，甚至要将和纪仲年在一起的时间当作是一场好梦，一场接一场的好梦，不断地沉睡、醒来。

林斯受了很重的伤，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他虚弱地躺在地上，模模糊糊地听不太清纪霄和纪仲年说了些什么。

死亡的感觉并不真切，林斯就像被困在一个混沌的梦魇之中，于是努力地挣扎、滑动双臂，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浮出水面。

一抹生命失色的声音，浇灌出时间循环的开端。

时间的齿轮再次滚动。

“听见了吗？”

依旧是这个熟悉霉旧的家，落于破败的贫民窟里，鲜活的空气再次灌进鼻腔，带动着血液和脉搏生生不息。

徒然间，锋利尖长的刀刃划破空气，丝毫不差地对准林斯的心脏，一穿而过。

浮啊浮，浮啊浮……

男人躺在脏污的地上，身上所有痛楚慢慢虚化，那双澄净的瞳膜逐渐失去颜色，如同夜明灯熄灭，无声无息。

大概就只有“舍不得”三个字。

——他是很怕死的一个人，但只要一想到，再次睁开眼时就能和纪仲年相遇，他便什么都不怕了。

，这痛楚令林斯止不住闷哼，声音清清楚楚传进了纪仲年的耳朵里。

鲜红的血如注般喷涌而出，鲜活的心脏猝然被刺穿，血液迸溅的瞬间，仿佛整个屏幕都被染红了。

一个圆圆的黑色镜头怼在面前，林斯恍惚着，仅凭本能去思考：“我没事……我还好……真的，还好。”

纪霄瞥了一眼地上的林斯，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来，怪笑着对纪仲年说：“看起来，他有遗言要对你说。”

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第四次？亦或是……早已数不清了。

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到了此刻已经没有谁输谁赢。都下地狱吧，所有人都万劫不复才好。

短暂的死寂之后，他听见林斯的声音。

林斯没再说下去，血液已经涌上了他的喉咙，窒息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高涨上来，每多说一个字，都要承受加倍的痛苦。

桌上的东西已经全部都被他扫到了地上，周围狼藉一片，抑制不住的眼泪从他眼眶溢出，滑过颤抖的下颚。

大概人的执念真能超越一切，他的神智慢慢聚起，就这样被自己求生的欲望一丝一缕地拉了回来。

——也曾想过，或许不跟纪仲年在一起，就不会经历这些，就不会被杀死。但他做不到，还是想要义无反顾，还是想要继续相爱，千千万万次。

“下一次的话，我…..我还是会去找你，早早地……在那个地方等着你。”

*

心里那些堆积了许多年、几辈子的话太多太多，全部都是想要跟纪仲年诉诸的爱意，可事到如今，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让你死，想让你身边的人跟着你一起去死。”纪霄说。

他只隐约看见，纪霄用镜头对着他，向纪仲年同步他的痛苦和濒死。

遗言吗？要说遗言吗？

“纪老爷，我们……可能会暂时分开一下……但是，你不要担心……我们会再见的。”

对面那头，纪仲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绝望，他甚至不敢去看林斯的惨况，怕那是最后一眼。

“别难过，还有，我……很爱很爱你。”

“但是，仲年，追人很辛苦的……到时候，你要早一点喜欢我，那我就少一点辛苦……”

林斯甚至对此麻木了，对这重新经历一遍的劫难。反而是这三年来与纪仲年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像走马观花地在他脑海里过一遍，令他感到心里柔软和温暖。

“纪老爷……”他的瞳孔开始失焦。

“你想干什么？”

这三年来，他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里，都会默默为这一刻的到来准备遗言。

他青筋暴突着，精神早已不正常。施虐令他兴奋，当他一想到纪仲年此刻的痛苦，就愈发能感到复仇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