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泽生倒是没有太多表情，只在经过周卓璟的时候，用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轻轻询问了一句。

“不许你这样说他！”周卓璟握紧了拳，他的声音不小，整个班的人都望了过来，“徐泽生不是坏人！”

坏人是他。

他来得晚，到的时候徐泽生已经跟班主任出去了半天。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了脚步声。

“不冷。”徐泽生抖抖肩膀，说完便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啊？”周卓璟立刻叫出了声，“他怎么这样啊，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你写检讨吗？”

从前他总是在想，明明是兄弟，为什么两个哥哥的长相却和他截然不同。如今看到徐泽生，他终于知道了答案，哪里有什么基因突变，他一个抱错了的假少爷，又怎么可能和周家人相像。

周卓璟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禁不住晚风吹袭，重重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嗯。”徐泽生倒是没有隐瞒，“要写检讨。”

那种家庭，那种家庭。

低沉的男声伴随着校服外套，一同包裹住他。

周卓璟反应过来，看他双手插兜，宽大的袖口随着夜风呼啦呼啦地动，不由担心道：“你把外套给我穿，不会冷吗？”

“能有什么误会啊，小璟，你该不会不知道徐泽生是靠成绩考进来的贫困生吧？”祁言语气抬高了几分，“他爸甚至是这条街出了名的赌鬼，那种家庭能养出来什么好人啊。”

祁言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烈，一时间也忘了反驳。

他抢占了徐泽生本该有的一切。

“诶诶！”周卓璟连忙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臂，“你，今天李老师批评你了吗？”

周卓璟抽抽鼻子，抬眼望向比自己高出半头的人。

该在那种家庭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徐泽生！

他头一次叫周卓璟的名字，语气里还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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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卓璟。”徐泽生轻咳了两下，“你看我做什么？”

他气鼓鼓地皱起脸，婴儿肥未褪尽的脸颊挤出几道猫纹，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没事吧？”

徐泽生看得心口一热，说话声都轻了几分。

“你说徐泽生？”周卓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要是放在从前，他可能还会怀疑，但经过昨晚的相处，徐泽生撑伞都会照顾到别人，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和人打架，“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周卓璟抱着书包，小心翼翼地跟在徐泽生身后。两人之间差了一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恰好他每一步都能踩中前面那人的背影。

他想起自己刚才过激的模样，不禁有些难为情地垂下了头。

徐泽生不知何时停下了脚，他的五官长得极好，剑眉星目，眼窝深邃，直挺的鼻梁下，薄唇轻启，即便是穿着最朴素的白色短袖，周身仍透出几分高不可攀的贵气。

“徐泽生没有错。”周卓璟咬着牙，语气很认真，“祁言，你不要说他不好。”

这时正值初夏时节，昼夜温差大。

周卓璟回头，视线与徐泽生交汇。

四个字像针扎一般落在周卓璟心口。

“周卓璟，我在外面打架，影响不好，确实该写检讨。不值得你生气。”

月朗星稀，走过喧闹的校门，附近的小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

他才是赌鬼的孩子，他才应该生活在那种家庭。

“今晚要不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