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点了一点。

“好，”李瑟瑟肃起颜色，“交给我吧。”

有一个光团姗姗来迟，少司命望去，见一只鹓雏飞来空中，鹓雏背上，端坐着公子朝霜。

“少司命，清点好了，共有——”这仙子禀报了一个让许多人闻之胆寒的数字，“——名婴灵，已全都温养起来了。”

她们要是早来半刻，看到李朝霜浑身祝具燃烧，将生机逼入他体内，却像是往破了洞的瓷杯里灌水，全漏了出来的模样，恐怕要大惊失色。

少司命从雀车中跃出，绿孔雀随她翩飞，拖着长尾的彗星随她起舞。

仙乐阵阵，她们化为一个个光团，落进少司命的花篮中。

少司命不知道东皇带着李朝霜忽然加入干什么，片刻确定他们无意搞乱，整场祭祀便继续下去。

各位仙子归位，抬手召唤出自己的乐器，注目那小小身影，一红裙仙子扬起手上缠绕长长绸带的鼓槌，猛地往下一敲。

“我是恨不得亲手杀了那家伙没错，竟敢炼出那么大一支婴灵军出来，但我也不是变态吧？”李瑟瑟说，“都是尸体了，我还发泄什么？我只恨那剑客没让怨母死得更痛苦一点，要是我动手，呵呵呵呵……”

她手往一边凭几上的胭脂一撇，接着点在自己唇上。

等她们再醒来，又会是新生了。

南桂城，渐渐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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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司命接过名字，她的声音回响在每个名字主人的心中。

站着，虽然站不稳需要人扶，但看上去还行。

一点就足够。

鹓雏环绕她，洒下点点金光，南桂城百姓看到这一幕，只觉金灿灿鸟儿背上那位，定然也是哪位神君。

她挥动白银长剑，九千九生生怨母殿中，要倒不倒的神像轰然碎裂，从中飞出密密麻麻的血红小字，写着一个又一个名字。

“于此，传吾判——

绿孔雀叼起花篮，同时彗星捎来她的白银长剑。

不过现在一人一鸟都很镇定，还在讨论。

那种与她母亲相似的面孔，对她微微翘起嘴角，放下手里那一团有些憔悴的牡丹花苞。

她们，也有些许的他们，注目着广寒中的舞者，或者巫者，注目她的舞姿，渐渐的，魂体中残留的黑气怨气，如照耀阳光的雪，融化蒸发。

便是以她的视力，也看不大清空中的细节，却不知为何，这一瞬间，她好像想起了出生时的记忆，想起了出生之前的记忆。

一音既出，群声当随，而当中指挥，是转了一圈的少司命！

难以理解啊，她已不愿和大夫人相见，但她得到的最初温暖，还是源自于她。

仙乐之声忽然一紧，节奏加快并肃穆起来。

少司命收回目光，并放下内部有星河闪烁的花篮。

少司命有持剑公正相！她亦是一名君王！

日已落，月已升，银辉铺作高台，随她足尖一点，裙摆便散开。

“淫祀九千九生生怨母之罪人，不偿还够，便无以生育，子嗣断绝！”

笙箫当即合起，有若春葱的手指拨动琴弦。

有一双微凉的手将她抱起，有一双微凉的手，将她送进温暖的地方。

雷鸣！闪动四方！

***

那是所有曾向九千九生生怨母献祭过的人的名字！

绿孔雀腹诽：“你确定你真的不是变态？唉。”

月光里，一个个已炼化成小鬼的婴灵，向空中飘去。

已下山，向慈幼院奔去的石青，脚步不由放缓。

她们交谈了几句，一仙子升空，来到雀车旁侧。

花苞掰开，里面飞出的光团，是不久前阿晕和李朝霜在明珠江边救下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