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

任飞光的友人，就居住在荆州却月城外。

竟然真的是他。

这样的人突然给抓了出来，哪个闲汉不拍手称快。

“这么多人？”任飞光惊奇，“这么多人参与隐瞒，反而更不可能隐瞒下来吧？”

此刻刚过晌午，就是乘风太保上太白峰时间左右。

“不仅是楚州，为陈博达提供帮助的，还有北边的人。”他打开折子，将密密麻麻的名单在任飞光眼前晃了晃，道，“甚至潮州越州也有向万万兵马大元帅献祭的将领，唯一不献祭的将领，滔州的石熊，自己就是邪神化身。简直像玩笑一样了。”

荆州与楚州只有一江之隔，两洲常常被合称为荆楚，口音也较为相近。

“这大荒不似以往，你剑阁的人出来行走，记得小心一点。”

但这些老爷借书院的庇佑，从未在兵祸中受什么损害不说，每次天星城易主后，他们手上的铺子、庄子，还会比以往多几分。

这两方，一扎根在民间，一经营在朝堂，这时候起冲突，难道战乱还要再持续二十年？

三岛十洲这些年，和剑阁一直闹得欢。但如今比起出叛徒襄助三灾的稷下学宫，披湖蓝纱氅的中年男子反而感觉耿直的剑客更值得亲近。

剑客眼睛瞪大，又询问几句，才搞明白事情。

任飞光和闲汉站在一起，看了会儿热闹，才寻到一个似是巫祝中领头，直身外披湖蓝纱氅，眼角细纹明显的男人，上前出示了剑阁的信物，礼貌询问这是在做什么。

一个一个高高在上的老爷，都给巫祝从宅院里抓了出来，这种事就算是在战乱近二十年的大荒上，依然不多见。

披星戴月赶路，过江后已无船能乘，任飞光靠自己一双腿，一夜连着半日，走上百里，抵达那他年幼时曾多次拜访的庄子。

任飞光听得连连点头，又看湖蓝纱氅的中年男子拿出一份折子。

当时的任飞光看着看着，脸色逐渐难看。

“或许如此，”湖蓝纱氅的中年男子说，“便是有卓远搞鬼，都不应能做到如此地步，湘君也道不可思议。认为其中定然有什么需要查明的地方。”

工匠为何会牵扯进淫祀？

他曾是稷下学宫墨家的学生，但就任飞光还记得的近况看，他这位友人，如今是在当工匠。

任飞光不知剑阁内发生的事，只打量这熟悉的村庄。

“又是邪神？”

平民们向来只做早晚餐，庄子中不见炊烟。

他再次展开折子给任飞光看，甚至翻页到后面，指出这一个个名字主人的出身，住处。

这些老爷，大多和城里的云麓书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管事的亲戚，或是哪位好学生的兄弟。

任飞光没法继续逗留天星城，又打听不出崔嵬师兄的去向，他直接转道，乘坐渡船过江。

任飞光心想，昨天崔嵬师兄不是才干掉一个怨母？山下难道是一步一邪神？

“这些家伙淫祀邪神。”

这些给抓出来的老爷，一个个都帮陈博达隐瞒献祭。

任飞光有些担忧，而湖蓝纱氅中年男子只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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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城在这二十年内易主过多回，闯进城兵汉满大街杀人这种事，也发生过一两次。

城中百姓间，迷惘又悲伤如湿气蔓延，让这可算得上大荒中部大城的天星城，比南桂城还萧条些。

“多谢，嗯，主祭，抱歉，”任飞光视线盯着重新合上的折子，问，“我能不能再看看名单，刚才那一眼，我好像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

已听闲汉们八卦被抓的人与云麓书院是什么什么关系，即便是任飞光也迟钝地察觉出，三岛十洲好像突然和稷下学宫起争执了。

中年男子神色中透着疲惫，但还是提醒任飞光：

一件事难道不是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无法保密吗？即便是任飞光这样的剑客，也懂这个道理。

有点像是，他一位很久没见过的友人？

但就算如此，也有看热闹的闲汉在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