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钱——！快，快喊车去见韩州牧，哪怕请动城外军营，也得把产业拿回来——！”

“啊，是，啊，是。”

愁云同样袭上汉子的头顶，但他很快展颜，拍了拍他婆娘的手臂。

王老夫人可能是第一个睁眼。

这夫妻两个，皆感到肩头上好几座大山，就这么插上翅膀飞走了。一时间，甚至觉得这间满是尿骚屎臭汗味潮气的茅草木屋里，干净明亮许多。

她冥冥中得知了观音娘娘尸解，由观音娘娘所担保的债单契纸一并失效的事。

“当然就这些！你忘了？咱们家买了万里号的粮！”

“不……是外面下雪了，才有这么亮啊。”往外一看，女子面上挂起的笑容顿时撤下，“难怪觉得这么冷，如何是好，我还没给这三个小家伙改冬衣……”

“怎么就这些？！”

蓦然却月城南，一茅草顶下,有汉子翻身坐起,惊喜地连连呼道：

地上，年长些的姐姐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听到几个字，不由眼神发亮。

“好了好了，快睡。”

汉子的声音便又弱了下去，连道：

女子嘟囔地应了一声，下床掀起破布褥子，在底下的霉稻草里翻了翻，从一块松动的木板下提起一个小麻袋。

江北，好像都寂静了一瞬。

“新衣服，要买新衣服了吗？”

“不用还了！屋里的你没听到么！天神娘娘没和你说？！”

“那要多贵！”女子顿时怒道，“真要新衣，不若让我去打几尺旧布……新步也行。”

女子哼了几句催眠的小调，见小儿没有醒来的意思，松了口气，哑着声道：

“既然不用还债，今年要不买新成衣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千手救难观音：死亡场景何必重复两次……

“我不欠债了？老子不欠债啦！”

“明天不是还要去码头上搬货么？你腰也不好，还不快趁这孽障安静,多睡一会儿。”

大股凄凉愤怒无法自控地油然而生，王老夫人再端不出慈祥神情，目眦欲裂，站起来就呼喊：

“随你……”女子打了个哈欠,慢吞吞道，然后才反应过来，“等等，什么叫不用还债了？”

“先算算咱们还有多少钱，买窗户纸也要铜板。”

分明是刚入夜不久，却浑似三更天静谧。

汉子又拍了拍她，道：

已要和自家汉子吵一架，指责他不会节省的女子，借屋外雪光看到大女儿喜悦神情，带尖刺的言语又咽了回去。

第61章 叁日（二十二）

“我方才是做了个梦，虽然有些记不清了，但似乎确实有个神仙娘娘，给我说不用还债了……没错，确实，确实不用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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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她也要发威道：

麻袋微微一晃，就叮当作响。姐姐起身，将风吹开几个洞的窗户关严实些，汉子和女子就摸黑数铜板。

女子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倒抽一口凉气，记起来。

没数几个，汉子的声音突然大了。

女子声音跟着高上去。

他身边女子惊醒，揉着眼睛拍打睡在夫妻两中间的小儿，一边地上，还有一个七八岁,一个三四岁的姐弟，合衣躺在地上的稻草里,睡眼朦胧地嘟囔,倒是还没清醒。

十分奇异地，回想起梦的一瞬间，女子就信了梦中的话。

“怕啥！”汉子依然兴奋,“屋里的，明天我不去码头，既然不用还下个月的债，我们合计合计,早点把屋顶给补了，免得又像去年那间屋子一样，冬日给大雪压塌……还有窗户,门板，该用纸糊一糊的就用纸糊一糊，该用泥巴堵一堵的就用泥巴堵一堵。”

3/10捉虫

飞絮大雪,窣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