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时粉碎，但同时，随她继续念出，是她字迹的细小文字，环绕她身周，流动着，跳跃着，飞舞着，偶尔交织出一个“磷丹”的虚影。

不过，被春日气息哄出来的虫兽，本就不会在意这些。

《祖氏缀算经》自她手中脱出，在半空中自动展开，上面的题目和解法消失不见，倒是出现了卢双和卢妙英今年以来收集到的、因为家人逝世没来得及整理的资料。

是东皇太一出手，不过卢妙英全不曾注意。

“不派飞鲤卫来，是不想让剑阁和巫庙察觉端倪。”卓远道，“卢双有长明剑这一好友，本身也是乡间大学，死法有个什么差错，太容易暴露。”

无需卢妙英多分心，玉简上文字重组，竟然自动帮她整理起了杂乱的资料。

他们如此想到，紧接着就见，一轮血红新日，从东海中一跃而起。

***

“这苗，这苗，长得真好啊。”

“怎么才能得到？”

是东皇太一借磷丹之力，稍稍逆转形势了么？

卢妙英没发现的还有更多，比如，在她念出第二句时，云海下方，巨大的、显眼的、江北每个人都能看到的文字，如同遭遇打击的碎冰，分散溅开，随风飘落千万里。

以为自己眼花了的他们，不顾风雪，打着火把风灯出来，走到田埂上。

话音刚落，邪神和画影就注意到，天空好像比方才明亮了一些。

甚至没注意玉简整理的速度，变快许多。

丰保十六年，十月五日，戌时一刻。

那确实是熟悉的稻苗，麦苗，但细看又不是那么熟悉。

“磷丹？”

灰白光芒落在方才开花的树枝上，吓了毛茸茸沾满粉的忙碌蜜蜂一跳。

“我早说了，”洪福寿禄万万岁万万岁道，“卢双父女不能留。”

“什么磷丹？”

天帝出巡队伍一路飞驰，沿路无数声音在问：

她盯着上面的内容，继续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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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他们多少年没见过，这么茁壮的新苗。

倒是洪福寿禄万万岁，有那张无眼无口的黄金面具在，唯一能表达他心情的，大概是此刻微微颤动的硬翅幞头。

老农人这么说，田埂上，一群农人抬头，听闻天音：

《祖氏缀算经》开始源源不断汲取她的文气，好在很快有温暖力量渡入，代替她为玉简供给。

一个老农人小心翼翼跪在地上，跪在冰雹间，去扶稻苗的根部。

“不要紧，”洪福寿禄万万岁同样十分后悔，此刻只能说服自己道，“一田新苗，又能做什么用。想要这些新苗长熟，少说四到五个月时候，如何解此时围困。”

“水稻为优碧稻，乃鄂湘两洲最常见道种。于卢家坡祭田内，设不同分区，分别不施磷丹，每亩五斤磷丹，每亩十斤磷丹，每亩十五斤磷丹，以显对比——”

“每亩五斤，每亩十斤磷丹，对优碧稻可有效增产……提高道每亩十五斤磷丹，对比不施磷丹的田地，优碧稻依然可见增产，但功效鲜明弱于——”

她眼睛已盯住《祖氏缀算经》整理好的资料不动了。

小生灵的头脑无从分辨，不知道马上就要雨打风吹去的花朵，又多在枝头上□□了一会儿。

他仔细查看，片刻，忍不住哽咽道：

卢家坡，黄花桥，还有更多村子里，正在抢救余粮的农人们，吃惊看到，不久前才收获完的田地里，长出绿油油的新稻苗，麦苗。

它们在寒风中颤抖，黑豆般的眼睛，倒映出更多灰白光芒，落向田间地头。

神域内，见事态再改，卓远的面色开始变化。

话虽如此，卓远想，早知道一个丫头片子能闹出这种动静，当时拼着被发现，他也该调动飞鲤卫做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