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满殿的乌烟瘴气散去些许。

依附于吕相的人哪能顾上替吕相反驳，当即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去了。

正是那位八十岁依然不改健壮的宰相。

“休想再害官家！”

八千手救难观音之死掀起的混乱远未平复，军队内外乱七八糟。他们因为奇异的天象聚集在这里，哪想到会从卓远口中听闻这个消息。

窃窃私语如浪潮涌现，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谈起——只会发痴的美人，阿谀谄媚的侍从，乃至新帝此刻在抽的大烟，都是借前左都督之手送上来的。

不过朝臣们当然没有蚊子那么脆弱，惊骇下他们闭上了嘴，眼睛还能转动。

吕相喘了口气，“休要污蔑……”

卓远好似温柔地劝慰道。

说完这句话，烟气排开，朝臣看清曳撒所用的颜色。

这一下，更多人突然有了勇气。好几个朝臣也上前，并排拦住卓远。

“你这大罪之臣！”老人喝道，“祸乱朝纲，不当人子，竟还敢出现在官家面前！”

前左都督脚步顿住，终于赏给吕相一个正眼。

他连问三句，每句声量都不大，偏偏压下了其他朝臣的七嘴八舌。

这个时候，由他人代言，难以服人。吕相白胡一动，微微张开口，想要说什么。

前左都督终于停下脚步，听吕相道：

他开口，声音轻轻，问：“如果我是大罪之臣，吕相您又如何呢？”

整个飞鲤卫，只有一人穿它。

——暗红。

他们视线流连在卓远面上覆着的铁面具上，片刻，眼神转开，盯住那些面具遮不掉的地方，对比细节好确定是这个人。

大泰尚未国破，但稷下学宫稍稍表现出犹豫，有学识的人就纷纷登上另外的船。唯有吕相坚持留在平京，以老朽之躯匡扶社稷。

当年刚继位时，新帝也是在众多皇子中挑选出来的康健少年，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在世人眼里，卓远“功不可没”。

最靠近殿门的一位朝臣回头来，先看到曳撒裙边的织金，就不耐烦道：

卓远冷眼旁观，知道三岛十洲的涉入，终于让这些与稷下学宫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贵人们，紧张好几分。

眼下这个无人敢阻拦卓远的时候，也只有他站出来。

卓远第二次打断，道：

他同辈臣子，在这二十年间，早就断断续续辞官返乡，然后子侄乃至本人就出现在各个自立的将军身边

“飞鲤卫的人这时候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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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远根本不理他，从吕相身边绕开。

若说方才这金銮殿像是一关押了成千上百蚊子的铁丝笼，那卓远陡然出现的效果，仿佛是一阵急雨，压得满笼蚊子无法飞起。

当朝宰相不止一位，但这位吕相是年纪最老，名声最大的一位。

“若说我祸乱朝纲，吕相又干了什么实事？可有上阵督军？可有安顿流民？”

朝臣一个哆嗦，连退三步，他的动静惊扰到旁人，几个呼吸间，殿内所有人纷纷回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前左都督。

前左都督大步向前走，朝臣纷纷退避，唯有一人站在原地不动。

吕相没有开口，自有地位更低的人要替老人说话。

他们没有丝毫遮掩的视线，落在卓远身上，比一缕蛛丝更无力。

“三岛十洲的军队已经北渡，好像有心要查八千手救难观音娘娘的事。他们可没有稷下学宫那么好说话，改朝换代还会留下前朝臣子，允许他们继续效命。要是您动作不快一点，就要丢掉最后的活命机会了。”

这段话像是石头投入池塘，在水面上掀起激烈的涟漪。

“哈，也不要紧了。反正那些钱庄收上来的白银黄金流向何方，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说起来，您该赚的名声和钱都已经赚到，现在还不跑么？”

卓远在这种喽啰说话前打断，脚尖转向吕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