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心谨慎的动作，盖子如同帷幕般揭开，压轴重宝褪下面纱隆重登场。

李阅默默红了眼眶，以沉默拒绝回应兄长想英勇就义的话，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让他少愧疚点。

宫闱内外，未免殿前失仪，李阅被免了早朝和职务；李敬则身体虚弱不宜奔波劳累，变相留在宫里。好一段时间见不到弟弟，一身儒服的李敬嘴边不由弥漫着柔和的笑意：“阿阅。”

“别折腾了，我这身体药石罔效，再好的东西也是虚不胜补，况且，才送进来的贺礼你怎好意思转手就送走？”

季壹失声：“银票？！”

“是季陆送的吧？”心念一转，李敬言之凿凿地问。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咳咳！”

“打开。”

他再看：……照顾好自己，不，应该是仆役照顾好您，但凡用得不顺心的千万不要忍耐，赶出王府便是，可惜不能在您身边，不然也没他们什么事了。另外要睡好吃饱，太瘦了不好看，也别怕弄脏了不够用，衣服床褥这些后续会送。最后，这些钱随你处置，不要省着花，他还会赚更多更多云云。

提起这人，李阅拿起茶盏撇开茶沫，小呷一口，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什么天道人伦，什么父子亲情，我们阿阅为此赔进去一双腿已经够多了，为兄害怕你连命都搭进去！”李敬双眼失去焦距，仿佛看到了暗无天日的前方。

“补药这些你不想要，暖身之物好歹带些回去。”

他很好，跟着医圣学到了很多，下次见面一定能治好您……看到这里时，李阅顿了顿。

“哥！”李阅倾身给他拍背。

管家低下头来，倒退出去。很快，管事进来了，李阅一眼瞧见捧在他手中的匣子。

季壹接过匣子，看着李阅等待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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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说话的是名男子，长身玉立，儒雅俊秀，李阅偏头一见，惊喜万分：“哥！”

一张银票不至于舌桥不下，那么一沓银票呢？

“原本想和你庆祝生辰，见到这般阵仗，为兄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管事恭声道：“主子还让小人给您带封信。”

吃罢饭，李敬摆摆手，赶在宫门下钥前，上马车回宫。

李敬失笑：“这样的侍卫平生仅见，对你忠心耿耿，处处以你为主，比我这个亲哥还要尽心，实属世间罕有，难能可贵，亏你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李阅睁了眼大袖一挥：“全部登记入库。”

李阅扬了扬眉：“拿来。”他捏了捏少说也有三张信纸厚度的信封，拆开封口看了起来。

李敬无奈地笑了笑：“身子不中用，才入冬，穿了许多还会觉得冷。”

一个个红木箱子废了不少功夫整理入库后，管家前来回禀，同时告知李阅一件事：“那管事临行前想当面向殿下告辞，正在外头候着，殿下可要见他一见？”

李阅眸色暗沉地瞥了管家一眼。

李敬手掌一再收拢：“阿阅！”

仗着不在跟前李阅一时拿他没办法，盛权的语调大胆了不少。

在正殿，李阅李敬分坐两侧，丫鬟进来奉茶和上点心，退出去时李阅叫住一人让她送来了手炉。

是他错怪了季陆。

管事：“诚王殿下？”

李阅严肃着脸，尽管早有预料，真正看到了仍不免失望，面上却不显露出半分。

“没有。”

这里不是叙旧的好地方，李阅伸手请兄长进去。

李阅锁眉抿唇地思索，片刻后道：“他肯定有考虑到这一点。”

自李敬进王府起，通知下达后厨，立即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准备的席面丰盛而偏清淡，正合兄弟俩的胃口。

上面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简单总结一下就是：

管事弯腰将匣子奉上：“殿下。”

了，心道不愧是王爷，这般镇定自若不是自己能比的。

原以为贺礼已经够过分了，季陆才离开多久？赚钱这般猛的吗？都不带他！

“你听着，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愿留在那里苟延残喘！”李敬满面肃容，声音掷地有声。

李敬一脸病态的红晕：“不打紧。”说着，紧紧抓着李阅的说，满目悲戚，“我这身体就这样了，为兄只希望阿阅放手去搏，不要顾忌着我，坐以待毙！”

李阅胡乱颔首，这只是权宜之计。

其实不用李敬提起，李阅早就出手，只是李敬深在宫中，对前朝的事无从得知罢了。

在外面，毫无遮挡物，冷风横冲直撞地呼啸而过，垂髻孩童尚且不会放在眼里的冷风或许能把李敬吹倒到床上。

季壹唰一下撇开脸，心情变得沉重。

“哥……”

李阅碰碰他的手背，眉头一皱：“哥，可是宫里那些看碟下菜的势利眼苛待你了？”说着，自己先信了三分，回想那一长条的礼单，当即使人拨出一份让李敬带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