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帝安排接近王玭的人动作很隐秘，当他找到机会，已经是四月十五日。只待来日完成任务的好消息传回来，接下来就是安排自己人接手王玭将军统领的军队。

恰在这时，总管大太监出来请李复进去。

“是。”

“本王孝顺父皇和母妃还不应该了？”尽管被指着鼻子骂，李复仍旧维持着风度，保持浅笑。

在外也是，专注于办实事，装出一副不参与夺嫡，与世无争和为国为民的模样。

军师满面忧心地关切道，将军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此时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哪怕他极力维持着，精神头也比以往差了很多，身形消瘦不少，身上的肌肉也不如以往壮硕了。

桌上的东西盛权没有再吃的欲望，端起茶碗小口啜饮，眼睑掀起看着王玭难掩紧张的脸。

作呕，伪君子比真小人恶心数倍――他分明对皇位有意，却装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惺惺作态。

王玭作为军中的最高将领，能享用火头营单独准备的饭菜，其中要数烤全羊最为美味，尤得大将军的欢喜。

说话的功夫，王玭啃光了一根羊肋骨：“什么？”

“这些，最好别吃。”

凭这空口大话，太子信了才怪。

王玭皱了皱眉，尽管还想继续吃，但盛权的举动无不诉说吃食有异，王玭面色一冷，貌似想到了什么。

李复思索了一会：“许是许久未见，父皇宣我进宫共叙天伦。”

兵营营房前有一大片空地，称为校场，分出东南西北四个，满足万人将士的日常训练，从中开辟几个高台，供将士演习和比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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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作甚？”

军中人多眼杂，正好方便混水摸鱼，四月下旬的一日，当药物混入饭食端上将军府的矮几时，有人却发现其中的端倪。

“大哥就继续装！”顾忌着里面的天和帝和周围的奴才，太子声音极轻，咬着牙道，“以为稳坐钓鱼台看着我跟老六斗得你死我活，你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将军可听说过一种名为罂粟的植物？”

听说只是成瘾，王玭并不因此放松，这样大费周折只为了让他每天多吃几顿这东西？对方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是驴蹄子踢了他。

“我来！”

深深看一眼太子，李复回头跨进门槛，遥遥望见御案后的天和帝，他在心里回应太子的叫嚣――这就是他的倚仗。

听他这么说，王玭露出沉思的神色：“这东西有什么危害？”

天和帝执笔写字，头也不抬：“不用行礼了，复儿你过来瞧瞧。”

盛权伸手正要夹花生米，筷子悬而不下，突然搁回饭碗上，又将装羊肉的碟子送到鼻子下闻了闻，盛权脸色暗沉了三分，抬起眼眸严肃道：“王将军最好还是别吃了。”

王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显然听不进去，甩开膀子大步走向最大的高台，在众将士的吆喝叫好下，一跃而上，声音洪亮地叫嚣：“谁敢上来和本将军比斗比斗？”王玭做出挑衅的手势，“来吧！打赢我，奖一个月的饷银！”

盛权对整个军队，从上到下的所有人有恩，面对贵客，理应用最好的菜肴和最烈的酒招待。尽管他是从小跟在李阅身边的亲卫，是下属，不过王玭和李阅一样，不会将对方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

“不，关键在将军，您只能自救。”

“听闻贤侄师承医圣，学有所成，”王玭搓着手，“这羊肉我吃了不下十顿，可还有救？”

挥退把守门口的卫兵，王玭按捺住想掀翻矮几的心，转头紧紧盯着盛权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不错过分毫：“贤侄尽管说，食物里，是不是藏了毒？”话这般说，王玭却没感到异样，也因此忍住了抠喉的举动。

“火头营的手艺绝了，尤其是这羊肉，香辣可口，越嚼越香，一日不吃都想念得紧。”王玭不说客套话，和盛权直接开吃。

“将军，你面色看起来很不好，让军医过来替你看看吧。”

“除了四弟，兄弟都已经出宫建府，谁也不比你进宫进得勤快，若要尽孝，怎么也轮不到你！若不是你屡次找机会在父皇眼前晃，父皇记得你是谁？”

太子试图从李复脸上看出什么，最终，只能负气地一甩手，冷哼着丢下李复走开。

“你说得在理，比起你和老六，本王单打独斗怎么比得过你们，所以你不必敌对于我。”李复语气诚恳，态度谦和有礼。

“罂粟开花后可结出蒴果，取其浆液干燥可得褐色块状物，将之碾成粉末……这桌上的东西，或多或少都参了罂粟，尤以这烤羊肉为最。”盛权用筷子从羊肉里粘出一颗细小的颗粒，“食物添入罂粟蒴果，吃之只觉更为味美，多食以致成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