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阅稳稳上前一步，目光锁定他的眼睛，无端道：“皇嫂近来可安好？”

水花翻滚，激起沉底的淤泥，平静而泾渭分明的水面一瞬间混乱不堪。

“快追！人掉到了那里！”

李复一声痛哼，鲜血喷涌而出！

――噗！

戳刺的兵戈、喷溅的热血、急促的吐息……都仿佛成了固封在福尔马林内的黑白标本，李阅上下直长睫毛簇拥成漆黑锋利的线，手松了开来。

“皇兄……”

冷锐的箭锋裹挟万钧之势一往无前，直指一个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李复狞笑：“你想说什么？”

李复的嗓音遥遥传至，万般笃定：“……你皇嫂、侄儿也一样，同是无辜之人，为兄不信你下得去手，告辞了。”

李阅这条恶虎来吞食他这头饿狼……既然如此，那么当初悉心调.教的为君之道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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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阅的沉默就是变相的默认：“相反，你手上的诏书和天子玺，会成为你犯下谋逆大罪的铁证。”他轻轻一瞥由远及近的微小躁动，“看来你的人回来了。”

李阅挥了下手，立即有一队大兵从人群中涌出，奔向李复掉落的所在。

在这个时空，这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波在水面上般一荡，天地为之一静。

伴着高昂的嘶喊，两方人马如同潮水一样在中间汇聚、碰撞！

李复仰天失笑，面容渐见扭曲，泛苦又癫狂，末了面上覆着冰霜：“事已至此，看来孰真孰假只有新皇说了才算了！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

如同被折了翅膀的飞鸟，李复，连同他身前的肉盾，唰地直坠而下，滚落屋檐，消失在高墙之后。

闻言李阅神色自若，面色沉着，手臂往背后一捞，下一瞬搭箭上弦，弓拉满……

李复对顾之依隐瞒了家室，但不代表没有。

李复面色肉眼可见黑沉下去，如同风雨欲来前的平静、怒火丛烧的隐忍、大开血戒的前兆。

箭支千钧一发中经身侧正中心脏，藏在牙后的蜡衣药丸已经咬碎，李复感觉自己死了，又仿佛没死。

可真是自私啊……

束手就擒？李复嘲弄一笑，拧起瘫软在地的手下的脖颈，随手又迅疾地从府兵手中抽走利刃，反手横在手下颈前。

“我身前这人胆力不足，从来只负责琐事杂事，从未作奸犯科，更何谈沾血……”李复笑意深深，“为兄深知你爱憎分明，颇有军人之风，相信这一点，哪怕是现在也不会改变。”话落，高扬的手臂重重挥下，“给我打――”

李复实在不明白那个人的用意，如今想来，不管任何人，他最在意的人终究是他自己，对任何忤逆他的人心生恶意――李敬、李阅一直是，他现在更是！

杀！杀――

雨点猛然如豆，轰然砸下，嘶吼、磨肩、碰撞……在纷乱中，李阅如同汹涌波涛中直插云霄的参天大树，精壮两腿跨开稳稳扎根在地上，锐利的眉目越过重重人影，直逼就要退走的李复。

护送李复的侍卫不是吃素的，分出一部分人举刀拦截追兵，其余人等见大皇子还有气，便继续携持他奔逃……

却见李阅如鬼魅般闪现在他们的退路上，动作之快，所有人都不及反应，他们大皇子的头颅已

奉命查看禁卫军的手下，在李复脚边慌张得噗通瘫软在地，嗓音哆嗦：“殿下，谢大人说、说禁卫军虽有维护京城和平之责，但毕竟……这属于殿下宅邸内的私事，如若遣派禁卫军……事后，无法向皇上解释，万望殿下见谅……”

“皇兄武功了得，或可有一线生机。皇嫂侄儿却并非习武之人，刀剑无眼，容易见血，皇兄可为妻儿着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