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堂数学课，卞梨撑着脑袋，看着花坛里一只喜鹊飞来飞去，它白色的腹部在萧瑟的冬天里也格外亮眼，卞梨揉了揉羽绒服帽子边的绒毛，兀自笑。

“不行吗？”贺菲菲没注意到卞梨的表情变化，她大咧咧的笑容上兀地挂上了几丝可怜，“往年不都是大家一起的吗？我都已经约好他们了……而且都说定了你会去，我也打算把生日宴会安排在那晚。今年改过农历的生日，蹭蹭新年的喜气！”

“解决掉郑西桥，说什么也该出去庆祝一下！”贺菲菲揽住她的肩，笑得眉眼飞扬，“去K歌怎么样？三十一号晚上，我们一起跨年呀！”

她打小在芩城长大，直至高中时才转回了涑省的附中读书，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卞梨揉着心口，用心跳一遍一遍书写着这两个字。恨不能揉化了、嚼碎了，咽下去。

尽管那份喜欢，没有那么的浓烈。

她要成为第一个送她祝福的人。

那被电子音乐、欢呼环绕的舞台底下，晦暗角落里，温暖的拥抱显得无比动人，卞梨常在深夜时怀念，甚至偶尔还会渴慕温度再深入一些。

她等了太久，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答案，那也足够了。

这很难拒绝……而且还要给菲菲过生日呢。卞梨点点头，应了“好”，也笑：“那我得抓紧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啦。”

“谢谢！”贺菲菲拧了把卞梨的脸蛋，流氓似的笑，“就知道我的小梨子最好啦，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也是喜欢着她的。

“我……”卞梨犹豫了下，其实今年她很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她早就打算好了，找个理由把余漾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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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菲菲算一个，他们自然也是。

既然余漾站在了浪尖，那她也得要有面对流言蜚语的勇气。

一对浸透水光的迷离眼眸中全是女人的身影，撑在床上的手背上青筋明显，汗珠沿着薄薄的肌肉和动人的线条蜿蜒滑落。

因为明天就放元旦的六天长假，所以下午的课学生都没心思上，尽管大家都已经是高三的人了，可注意力还是免不了落在窗外熙攘的人群上——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已经提前下了课，收拾东西坐车回家。

余漾……

“卞梨！马上就要元旦了哦，学校明天就放假啦，想好去哪玩了？”

……

讲台上，数学老师将底下学生的动静看得很清，因为要放假了。尽管他也不情愿上课，想早些回家，但他也仍旧不待见学生溜号。譬如坐在窗边的卞梨，手腕撑着下巴，以为他看不到啊。

她弓着背趴在床上，脊骨分列明晰，鬓发汗湿，唇微微张着，粉舌抵住下牙。

——未来迟早会碰上的，现在都是演习。

——余漾她可能也对她有意思。

细数过往和余漾在一块的分分秒秒，对方纵容的退让，藏在无奈话语里的温柔呵护，还有看上去是拒绝实际下一秒就变成了主动的行为，都在告诉她一个答案。

他敲敲黑板，语气里免不了沾上些着急的怒气，“卞梨！都高三了还不认真听课！能不能上点心，我问你，这道题怎么做？”

卞梨拍掉她的手，无奈牵了牵唇角，“嗯嗯！”

贺菲菲从身后过来，锤了她的肩一下，把她惊醒。

太浪漫了，甚至有一种背离全世界的背德快感，以致暂时都难以忘却，养成了被瞩目的习惯。

卞梨一听见自己的名字，反射性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大眼睛迷茫地从老师的脸上撕下，慢慢移动到了黑板上。

但暗恋那轮白月藏在云朵后边太久，一旦冒出轮廓边、发出一点恬淡清浅的光就够卞梨揣进心里偷乐很久。

那些朋友都是从小和贺菲菲在大院里长大的，这次为了给贺菲菲过生日，很多都请了国外学校的假特地飞回来。卞梨是被贺菲菲带着融入这个圈子的。

……但不敢保证，余漾会不会同意。思及此，卞梨耷拉下眉毛，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