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漾，我最后问一句，再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了么？”

他们都不是卞梨。

余秋水后来常带余漾串门。有一个月，甚至把余漾放养在了梁矜家里，余漾一边跟着梁矜学钢琴，同时还得应付卞梨整天整夜的“骚扰”——站在钢琴边一口一个很甜的姐姐。

卞梨注意着她的动作，心习惯性抽疼了下，她下意识地抿紧唇，想要规避逃脱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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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漾将合同递给卞梨，“检查一下。”

她有谈过恋爱，但仅为排解寂寞或是作为旧人的替代品。

卞梨语调平淡地叙述，却一点点击碎了余漾逞强的面具，她塌下背脊，长睫轻扇，掩去眸中的晦暗。

卞梨看着对方放大的脸，简直就是美颜暴击，一口亲在余漾唇上，满脸傻乎乎的笑容。

当即凑到余漾旁边，主动牵住了对方的手。

或许她和余漾，天生无缘吧。

余漾看着对方骄矜冷淡的眉眼，分明还有以前的影子，却少了对大姐姐一般的亲近和乖巧。

而在卞迟打出那一通电话时，余漾便明白，她的机会来了。

卞梨在心底拼命呐喊，快给我解释你昨天下午去见了什么人，聊了什么。她在心底拼命呼唤，面上却丝毫不显，一派平静。

很巧的，梁矜和一部电影的导演是好友，给了她推荐，当影后孔宁的替身。

余漾忍下手心里滑腻的难受感觉，余秋水走在前头，趁着妈妈看不见，她掐了把卞梨滑嫩嫩的脸，威胁，“你不要以为仗着可爱就能为所欲为！我妈是我的，你别想跟我抢！”

“给你换的助理叫小冯，新毕业的大学生。《天鹅》是一月进组吧？距离进组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里预先付给你五千万。这一个月内都得听我的话。”

——真正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态出现。

卞梨眼神懵懂，觉得这姐姐也太漂亮了，只顾着看对方，也不回答。

余漾伸出脚，坏心蹭着卞梨的小腿，笑容娇娆：“小鬼，你都忘了。但我还记得。”

余漾差点被她纯真无害的笑容蛊惑到了，但一到晚上睡觉时，卞梨的本性便暴露无遗。

她记得潮湿腐烂的藻荇味，记得池塘边湿软的泥土，记得糖洋糕和喷香的酥饼，却对躺过她另半张床的女孩没有半点印象。

……

梁矜后来搬了家，两位大人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些她们小孩子不懂的矛盾，再没来往过。

余秋水或是梁矜在的有几天，她吃饭时会撒娇要余漾喂。仗着长辈在，余漾没胆反抗，更是为所欲为，跟个压迫良家美女的小霸王似的。

可每次拥抱、亲吻时，她都无比清楚，对方的温度、呼吸频率都和少女大不相同。

她拿过被丢在一旁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也不看就签上了大名。

余漾敢怒不敢言，只能等私底下全部欺负回去，揪着卞梨满脑门细软的头发可劲儿薅。

余漾别过脸，嫌弃呸了两口，“小鬼，你死定了！”

余漾十四岁的时候还在疯狂跑龙套，她有颜值、有演技，偏偏就是出不了头，她收敛着锋芒，小心在圈内求生活。

——喜欢把腿架在她肚皮上取暖，有时还会整个人压上来。

余漾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大床上，半夜被噩梦惊醒，有时也会记起曾经旁边有个小暖炉。

卞梨低下头，错开女人动人的眼神，她使劲翻遍脑海中的记忆，妄图找出些水乡小镇两人共同生活的图画。

余漾眼神凶狠，逼近卞梨的脸，重复了一遍：“听见了没？”

卞梨镇定坐着，不为所动，讽笑：“成年往事了，再提没意思。”

余漾后来当配角，当小制作的女主，一步步往上爬，把心思很好埋藏在心底。偶然也会觉得寂寞，会记起少女秀丽的眉眼。

肌肤 相触，对方温热的脚背似一条美女蛇，攀附缠绕着她的腿往上试探，似乎把在屋外沾染上的寒气都吸附走了，胸腔中挤着一团郁热的气。

她合上笔帽，唇微微张动，胸腔轻微起伏，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叙述。

“一个月后，我们就不要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