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只剩下几十年了，陈茗有些怅然：“小远，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会不会像医院里那些病人那样，睡了一觉，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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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早之前秦思远就跟他说过，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去触他霉头，否则他可能不会是六亲不认这么简单。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看着，默默关了灯，然后踩着细碎的月光离开。

而A市最多的就是这种羊肠小道，似乎给他一种一辈子也走不到头的感觉。

陈茗不觉得这些小巷有好玩之处，但秦思远既然开口了，就没道理不满足他的。

第一天过得太快，若不是学校的事拖住了他们的脚步，他们还能多走几个地方。

，对奶奶说：“奶奶您再休息会儿吗？去去做饭。”

秦思远说：“生老病死，躲不过的。”

“小远，”陈茗埋着头，闷闷地说，“我怕。”

93、怪人

本来他说高考之后，就骑着单车把A市逛个遍的，但意外总是先于一切降临，导致他现在才有机会走一走这座生活了许多年的城市。

人的时间就那么几十年，对于奶奶来说，一辈子也就是睁眼闭眼的事了。

就这么慢慢走着，秦思远带着陈茗走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

所以第二天秦思远故意走得离学校远远地，就烦再遇上搅兴的。

秦思远说：“好玩。”

看不清那人的脸，她却直觉那人就是孙子和自己矛盾的源头。

奶奶坐起身来，打了个喷嚏，笑着说：“不睡了，我这把老骨头，睡一天少一天。”

奶奶或许真的时日无多，陈茗最不能在这个时间去劝他好好孝顺老人，不然他可能直接坐飞机跑了。

有陈茗在身边，他方才克服了恐惧，让好奇心夺了旗。

他和秦思远走进狭小的厨房，把门带上了，两人似乎都感触颇深。

秦思远向来不解风情，这会儿只能搂住他，说：“不会的。”

秦思远摩挲着他的背，安慰道：“别怕，我是医生，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的。”

半夜里，奶奶起夜上厕所，看见孙子屋里的灯亮着，佝偻着身子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孙子回来了。

陈茗忍不住发笑，秦思远吓得一颤，两只眼睛嗖地看向陈茗。

她轻手轻脚地去给他关灯，却发现房里还有一个人。

所以陈茗什么也没说，他自己能调整心态，甚至说，他还可以对奶奶保持之前不冷不热的态度。

好吧，他承认他是有点害怕，转角处有什么，谁都不知道。

摸索着走了一段路，秦思远的头顶聚了一个蜘蛛窝。

陈茗的心情成功由阴转晴，他仰头，亲在秦思远光滑的下巴上，说：“那就拜托秦医生，替我照顾好我自己咯。”

“好。”

然后奶奶照例守着老旧的电视机看乡土剧，陈茗和秦思远就回了房间，窝在床上聊了许多，聊着聊着竟是睡着了，灯也没关。

陈茗把中午的饭菜热了上桌，把买回来的卤味装盘，三人简简单单吃了晚饭。

A市没什么景点，人口也不多，空气倒是不错的。

这下子陈茗更不好接话，他本就不擅长孝敬长辈，只会恭谨顺从。

以后的日子里，秦思远可能会后悔，但他生来薄情，流几行泪水，也就过去了。

“小远，”陈茗说，“你说人为什么会死呢？”

在生死面前，秦思远自有思量，或者说，身为一名医生，他看得比其他人透彻。

“你走这里干什么？”陈茗拨开头顶的蛛网。